这句话落在陆晨玄的心里却犹如春日惊雷,看似天空风和日丽,实则雷霆涌动,杀机暗藏!
脸上瞧著半点波澜没有,但少年后背却早被惊出一层冷汗,顺著破损衣料的缝隙往下淌,和伤口渗出来的血混在一块儿,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
陆晨玄暗自咬了咬牙,刻意放轻呼吸,生怕泄了半分底气。
张定和李松涛一路跟著他,起初或许是真心想结盟夺宝,可经了山谷里的死战、密林中的追杀,他接二连三地露了远超同阶的实力和底牌。
这两人眼里的“欣赏”,或许早就掺了贪婪的杂碎,如今去而復返,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修仙界怎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
所谓“亦不可能是敌人”,说白了就是建立在彼此实力相当、能互相捞好处的基础上。
一旦他露了半分破绽,或是这两人找到单独下手的机会,所谓的“道友”情谊,眨眼就能变成捅向他心口的利刃,这点道理,陆晨玄比谁都清楚。
少年强压下心里的翻涌,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两位道友谬讚了,我哪有这么厉害,不过是运气好些,好几次都从鬼门关爬回来了罢了。对了,刚才疗伤的时候,我好像隱约察觉到同门师兄的气息,就在这附近不远。”
说著,他暗中运转神识,故意朝著密林深处某个方向探去,眉头微微蹙起,那模样倒像是在仔细確认位置:
“没错,就是吕师兄他们!估摸著是在找失散的同门。
我这伤势虽重,也不能让师兄久等——远古战场这地方凶险得很,多个人,可不就多一分保障?”
张定和李松涛脸上的笑瞬间僵了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
他俩好不容易才跟上陆晨玄,眼看就能借著他的实力再寻些机缘,甚至趁机摸清楚他的底牌,怎么甘心就这么放他走?
“白兄,你伤势都重成这样了,不如我们陪你一起找同门?也好有个照应。”
李松涛连忙开口,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那姿態,隱隱就有阻拦的意思。
“不必了。”
陆晨玄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同时故意泄出一缕微弱的雷火气息,让本就紊乱的气息显得更不稳,
“我师兄修为高深,安全得很。
倒是两位道友,之前打斗损耗也不小,还是赶紧找地方休整才是。况且我们宗门规矩严得很,同门匯合不便有外人在场,还望两位海涵。”
话虽说得客气,可字字都堵死了对方要跟来的可能。
张定还想再说点什么,陆晨玄已经转过身,踉蹌著往密林深处走,步伐看著狼狈,却半分停顿都没有。
他刻意控制著速度,既不显得反常,又能儘快拉开距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白兄保重!”
张定望著他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句。
李松涛看著陆晨玄的身影钻进密林枝叶里没了踪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张定,就这么让他走了?这白可夫身上肯定藏著重宝,要是能……”
“急什么。”
张定打断他的话,指尖捻著一枚泛著微光的星符,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刚才拍他肩膀时,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了『天星符』,只要他还在这远古战场,我们顺著印记就能找到他。”
“他现在伤势重得很,又急著找同门,正是防备最松的时候。等我们休整好,循著印记追上去,到时候他孤立无援,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那时候,他身上的宝贝,自然就归我们了。”
李松涛眼里瞬间亮了,连忙点头:“还是张兄考虑得周全!那我们现在就找地方疗伤,赶紧恢復实力,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朝著相反方向走去,找了个隱蔽的山洞,当即就闭关休整起来。
另一边,陆晨玄一口气跑出好几里地,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扶著一棵粗壮大树停下,剧烈地喘息著。
刚才强撑著演戏,几乎耗光了他仅剩的力气,胸口的伤口被扯得再次裂开,鲜血顺著衣襟汩汩往下渗。
他没急著疗伤,运转破妄真瞳,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自身。
果不其然,左肩靠近心口的位置,缠著一缕极其晦涩的气息,跟附骨之疽似的粘在经脉上。
这气息和张定身上的星力是同源的,却比星力隱蔽百倍,混在气血里跟尘埃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借著龙魂珠的力量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缕气息竟然能扛住焚心圣焰的灼烧。
陆晨玄试著催动体內的阳炎真意这玩意儿炼化,一瞬间焚心圣焰充斥全身,扫过那缕气息时,对方只微微缩了缩,半点损伤都没有,反倒隱隱在吸圣焰的微弱能量。
“好诡异的印记,焚心圣焰拥有净化之力,本质是清除对我身体有害的物质,这玩意只是个记號,倒是钻了空子。”
陆晨玄眉头紧锁,暗自庆幸。
幸好发现得早,要是任由这印记留在体內,日后张定和李松涛循著印记找来,他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下,心神沉入道基深处,去沟通那枚悬浮著的龙魂珠。
龙魂珠感知到他的意念,爆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一股浩瀚的龙威顺著经脉流淌开来,將那缕晦涩的星力印记层层裹住。
被龙魂珠裹住后,那缕星力印记立刻剧烈挣扎著想挣脱束缚,可终究被龙威死死困著,渐渐没了动静。
陆晨玄趁机运转仙力,把这团被裹住的印记强行从经脉里剥出来,压在道基角落,又用龙魂珠的力量布下一道屏障,彻底切断了它和外界的联繫。
做完这一切,少年才鬆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这一番操作,把本就虚弱的身体耗得更狠。
陆晨玄从储物袋里摸出朱七刘八送的丹药,吞了一枚,旋即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功法,一边疗伤,一边恢復耗空的仙力。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仙力恢復到七成,伤势也稳定下来,陆晨玄才缓缓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