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帐篷內，烟雾繚绕。
王胖子把一根烟屁股狠狠按在菸灰缸里，又续上了一根。
“老李，你说，那场吻戏……”
他愁得脑门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副导演老李嘆了口气，给他续上茶水。
“王导，这事儿不好办啊。”
“当初为了请陈綺罗，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保证没有亲密戏份的。”
“她圈里是出了名的，別说吻戏，就是跟男演员拉个手超过三秒都得看她心情。”
编剧推了推眼镜，也跟著吐槽。
“可不是嘛，之前跟那个张明鹤，她寧愿自降片酬，也要把那场拥抱戏改成拱手礼。”
“现在你让她跟叶山拍吻戏，她能干？”
王胖子猛吸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眼神变得坚定。
“此一时，彼一时！”
“之前那是张明鹤！现在是叶山！能一样吗？”
“一个是娘炮，一个是战神！一个是人民幣，一个是冥幣！换你你亲哪个？”
“这是艺术！是为了艺术的完整性！”
王胖子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
老李和编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双標。
……
第二天，剧组的气氛就变得格外微妙。
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咱们的冰山女主，昨天对新男主笑了！”
“何止是笑了！我亲眼看见的，还主动递水呢！”
“我的天，这叶山是天神下凡吧？先是降服了宝马，又一木头干翻了巨石救了张明鹤一条命，现在连陈綺罗这座万年冰山都给融化了？”
“我赌一包辣条，之前刪掉的那场吻戏，肯定得加回来！”
“就看王导敢不敢提了。”
剧组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而话题中心的叶山，此刻正在製片人的办公室里签合同。
王胖子像个哈巴狗一样，亲自给他端茶倒水。
“叶山兄弟！合同你看看！绝对的顶配！片酬一个亿，税后！”
“这只是第一部，后面还有第二部第三部，咱们签个系列！”
叶山看都没看合同上的数字，隨手翻了翻，就推了回去。
“钱无所谓。”
王胖子和製片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最怕的就是听到“钱无所谓”这四个字，这后面跟著的条件，往往比钱要命。
“我只有一个条件。”
叶山指了指门外。
秦茹儿、左文慧、左文远三女正扒著门缝往里看。
“她们，都是我的家人。”
“我拍戏期间，她们隨时可以来探班，剧组得管吃管住。”
王胖子一听，差点没乐出声。
他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条件。
他顺著叶山的手指看过去，眼睛都直了。
一个嫵媚入骨，一个清纯可人，一个青春活泼。
个顶个的都是绝色！
王胖子脑子转得飞快，一拍大腿。
“家人！当然是家人！”
“何止是管吃管住！我马上安排一辆豪华保姆车给三位『家人』专用！”
“必须让她们在剧组，感受到家一样的温暖！”
他对著叶山挤眉弄眼，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叶山没搭理他的骚操作，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胖子捧著合同，像是捧著圣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一想到吻戏的事，他又开始犯愁。
这事儿，怎么跟陈綺罗开口呢？
正愁著，陈綺罗的助理小跑了过来。
“王导，綺罗姐请您过去一下，说想跟您单独聊聊剧本。”
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陈綺罗的休息车。
那架势，不像是去谈工作，倒像是去上战场。
陈綺罗在她的帐篷內，熏著高级的檀香。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正坐著泡茶，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王导，请坐。”
“尝尝这个，今年的明前龙井。”
王胖子哪有心思喝茶，如坐针毡。
陈綺罗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和他聊起了剧本。
“关於女主角阿九的身世，我觉得还可以再增加一些细节，这样她后期的黑化，才更有说服力。”
“还有第十五场，她和匈奴王子那场对手戏，台词有点直白，不够含蓄……”
她聊得非常专业，对角色的理解甚至比编剧还深刻。
王胖子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打鼓。
这娘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聊了快半个小时，就在王胖子快要憋不住的时候，陈綺罗终於放下了茶杯。
她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到某一页，纤纤玉指点了点。
“王导，我昨天回去又仔细看了一遍剧本。”
“感觉第38场，將军凯旋归来和公主重逢那里，情绪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
她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王胖子心里猛地一跳，来了！正题来了！
他强忍著激动，顺著她的话说。
“是啊，原本那里是有一场吻戏的，那可是重头戏！”
“后来不是为了尊重你的意见，才忍痛刪掉了嘛。”
他故意把“尊重”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綺罗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直直地看著王胖子。
她没有丝毫的羞涩或者不自然，眼神坦然得让王胖子都觉得是自己思想齷齪了。
“王导。”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觉得，为了艺术的完整性，为了更好地表现人物劫后余生的复杂情感，也为了让观眾能更深刻地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生离死別后的爱恋。”
“这场吻戏，还是有必要的。”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可以……加回来。”
王胖子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满口“为了艺术”的冰山女主，差点没把喝下去的茶水喷出来。
之前让她和张明鹤拍，她寧可降片酬也要刪戏。
现在换了叶山，她居然主动要求为了“艺术”加回来？
双標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但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綺罗！你真是太敬业了！你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是我狭隘了！是我格局小了！我这就让编剧把戏改回来！必须改！”
“放心，保证拍得唯美！浪漫！让观眾刻骨铭心！”
消息一传出，整个剧组都炸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叶山。
而秦茹儿、左文慧、左文远三女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如临大敌。
“什么？吻戏？”
秦茹儿第一个跳了起来，柳眉倒竖。
“那个姓陈的狐狸精，想干什么？想当著我们的面吃小山哥哥的豆腐？”
左文远也气得小脸通红。
“太过分了！叶山哥哥的荧幕初吻，怎么能隨便给她！”
左文慧虽然没说话，但紧紧攥著的拳头，已经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三人当场就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叶山休息的帐篷。
叶山正躺著，优哉游哉地看著剧本，嘴里还叼著根草。
看到衝进来的三个女人，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哟，都在呢。”
“正好，过来帮我对对戏。”
他扬了扬手里的剧本，上面用红色记號笔，圈出了一个大大的標题。
“第38场，將军与公主，死別后的重逢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