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香君看著他略显呆滯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来。
“嗒,嗒,嗒。”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汪瑜的心尖上。
她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得,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水味。
“怎么,刚才的小考验,就让你这么紧张?”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他西装的领口,仿佛在为他整理不存在的褶皱。
指尖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汪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让谢香君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谢小姐,”
汪瑜的声音,比他想像中还要沙哑。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
“我知道。”她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们是僱主和保鏢的关係。”
“嗯哼。”她不置可否。
“我不希望有任何超越这个界限的行为。”
汪瑜一字一顿,话说得清晰而决绝。
听到这话,谢香君终於收回了手。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几分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走吧,”
她终於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再不出发,我二叔该等急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汪瑜一眼,转身,径直朝著外面走去。
汪瑜站在原地,看著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
与此同时。
谢家庄园,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內。
谢管家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研著墨。
而在书桌后,一个面容儒雅,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正手持毛笔,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便是谢家如今的实际掌权者之一,谢香君的二叔,李太重。
在谢香君的父亲,也就是谢家大爷意外去世后,便一手接管了谢家的大部分產业,权势滔天。
“说吧。”
李太重笔走龙蛇,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
“二爷,”
谢管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躬了躬身。
“大小姐那边,新来的那个保鏢,有点不对劲。”
“哦?”
李太重手腕一顿,一个漂亮的收笔,在纸上留下一个力透纸背的“静”字。
他將毛笔搁在笔洗上,抬起头,看向谢管家。
他的眼神,透过镜片,显得温和而锐利。
“怎么个不对劲法?”
“这个汪瑜,身手的確是顶尖的。但是……”
谢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匯报。
“我感觉,他可能已经被大小姐收买了。”
“证据呢?”李太重拿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没有確切的证据。”
谢管家低下头。
“只是……大小姐今天早上,把他叫进了自己的房间,待了不短的时间。”
“而且,我观察过那个汪瑜的言行,他对大小姐,似乎……过於顺从了。”
李太重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意味。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谢管家一愣,连忙回答:“回二爷,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啊……”
李太重感嘆了一句,慢悠悠地品了口茶。
“你的忠心,我一直都知道。但有时候,你看事情,还是太表面了。”
谢管家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香君那丫头,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
李太重放下茶杯。
“她从小就喜欢玩一些猫捉老鼠的游戏。”
“越是难啃的骨头,她越有兴趣。”
“这个汪瑜,不过是她最新的玩具罢了。”
“可是,二爷,万一……”
“没有万一。”
李太重打断了他。
“一个僱佣兵,见钱眼开,再正常不过。”
“那……需要我採取些什么行动吗?”
“比如,敲打一下那个汪瑜?”
谢管家试探著问。
李太重摇了摇头。
“不必。水至清则无鱼。你只要盯紧了就行。”
“现在这个阶段,没有什么比香君的安全更重要。”
“至於她身边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重要。”
李太重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反正,她近期……是不会结婚的。”
谢管家心中一凛。
他听懂了二爷的言外之意。
“我明白了,二爷。”
谢管家再次躬身。
“是我多虑了。”
“去吧,盯著点晚宴那边,別出什么岔子。”
“是。”
谢管家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李太重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庄园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香君,你最好,乖乖当好你的金丝雀。
否则,二叔可不知道,这笼子,会不会变得更小一点……
地下车库。
灯光明亮,一排排的豪车,在光线下闪烁著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兰博基尼……几乎囊括了所有顶级的汽车品牌。
这里就像一个小型车展。
谢香君径直走到一辆豪车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就开这辆吧,快一点。”
汪瑜没有作声,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他的手,握住了方向盘,目光,却如同鹰隼一般,快速扫过车內的每一个角落。
谢香君见他半天没有动静,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怎么还不走?你不会是没开过这种车,不敢开吧?”
汪瑜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的手指,搭在了启动按钮上。
然而,就在他即將按下去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违和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的眼前,仿佛闪过一幅透明的结构图。
剎车油管的连接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不正常的缺口。
里面的剎车油,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地渗漏著。
虽然现在还能用,但只要经过高速行驶时的连续踩踏,油管內的压力,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彻底清空。
到那个时候,这辆最高时速超过三百公里的猛兽,就会变成一具彻底失控的钢铁棺材。
好阴险的手段。
这种程度的破坏,如果不是像他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眼睛”。
就算是顶级的汽修师,不把车升起来仔细检查,也绝对发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