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成一个个没有固定形態的怪物,疯狂地朝著光幕撞击、撕咬。
每一次撕咬,都会让光幕黯淡一分。
“家主,阵法核心的灵石消耗速度,又快了三成!”
一个族老脸色惨白地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知道!”
望凯烦躁地挥了挥手。
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外面那些该死的东西。
“岁秽……”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原始界?”
他嘴里喃喃自语。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望!”
一道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落在望凯身边。
化作一个身穿青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
公孙离。
原始界公孙家的家主。
“你他娘的才来?”
望凯看见他。
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更加暴躁了。
“路上顺手宰了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耽搁了点时间。”
公孙离看了一眼外面铺天盖地的岁秽。
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情况这么严重?”
“严重?”
望凯冷笑一声,指著不断晃动的大阵。
“你自己看!”
“这破阵,最多再撑一炷香的功夫!”
“那两大家族的人呢?”
望凯咬著牙问道。
“还在路上。”
公孙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一炷香……”
“来不及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片空间,毫无徵兆地剧烈扭曲了一下。
望凯和公孙离同时脸色剧变,猛地抬头。
只见大阵上方的空间。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下一秒。
比之前浓郁十倍、百倍的灰色雾气。
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那道口子里疯狂地倾泻而下!
“我操!”
望凯目眥欲裂。
“怎么会!”
“空间入口怎么会在这里被打开!”
更多的岁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瞬间涌入,附著在大阵光幕上,开始了更加疯狂的啃食。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那些新涌入的岁秽。
在撕咬大阵的同时,身体竟然在不断地分裂!
一只变两只。
两只变四只……
几乎是眨眼之间,岁秽的数量就翻了好几倍!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大阵,在这一刻。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裂痕,如同蛛网一般,在光幕上飞速蔓延。
“老望!”
公孙离一把抓住已经快要失控的望凯,厉声喝道。
“別看了!”
“立刻疏散族人!”
“这个地界……保不住了!”
望凯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被他经营了数万年的祖地。
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放弃?
这里是望家的根!
“你想让所有人都给这块地陪葬吗?”
公孙离一句话,如同冷水浇头。
让望凯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满脸惊恐与绝望的族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这个字,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望家的撤离,引发了连锁反应。
无数依附於望家生存的小家族和修士。
也开始惊慌失措地向著空间传送阵逃离。
整个地界,一片末日景象。
混乱的撤离队伍中。
公孙离护在望凯身边,眉头始终没有鬆开。
他看著那道还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老望,有点不对劲。”
“废话!他妈的当然不对劲!”
望凯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吼道。
“我不是说这个。”
公孙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岁秽只会从一个废弃的农田,转移到另一个。”
“绝不可能出现这种……”
“人为投放的情况。”
“人为投放?”
望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故意搞我们?”
“不是搞我们。”
公孙离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是搞错了投放地点。”
“或者说……投放的坐標,出现了偏差。”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你想想,这个规模的岁秽。”
“是准备用来清理一个高等农田的。”
“而我们这个地界的空间入口。”
“另一头连接的是哪里?”
望凯的瞳孔猛地一缩。
“九州……”
“对,九州。”
公孙离点了点头,说出了一个让望凯匪夷所思的推论。
“如果我没猜错,这批岁秽,本该是投放到九州去的。”
“可它们现在出现在了这里。”
“这说明什么?”
望凯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说明……九州那边,出问题了?”
“不。”
公孙离缓缓吐出两个字。
“说明九州,很可能……安然无恙。”
“开什么玩笑!”
望凯下意识地反驳。
“仙帝境的使者亲自过去收割,九州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一个连真仙都诞生不了的低等农田,拿什么挡?”
公孙离沉默了。
他也被自己的这个推论惊到了。
但事实摆在眼前。
岁秽出现在了这里,就意味著它们没有被投放到九州。
为什么没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投放失败了。
而能让神国的投放失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老望。”
公孙离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说实话。”
“这次去九州收割。”
“为什么会派仙帝境的强者过去?”
“按照惯例,一个金仙就绰绰有余了。”
望凯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
“上面……上面的意思。”
“说实话!”
公孙离低喝道。
“这件事,可能关係到我们四大家族的生死存亡!”
望凯被他吼得一哆嗦。
看著公孙离那確凿无疑的眼神,最终还是颓然地开了口。
“因为上一次收割,负责的使者在九州……”
“感应到了一股仙尊境的气息。”
“什么?”
公孙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仙尊境?”
“你確定?”
“千真万確。”
望凯苦涩地点了点头。
“但那股气息只是一闪而逝。”
“使者后来翻遍了整个九州,也没找到来源。”
“所以这次,上面才特意派了仙帝过去。”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把那个隱藏的傢伙揪出来。”
公孙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线索在脑海中碰撞、串联。
仙帝境的使者。
一闪而逝的仙尊气息。
投放失败,出现在原始界的岁秽。
还有……岁秽那诡异的分裂能力……
一个又一个的疑点,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九州!
公孙离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抓住瞭望凯的肩膀。
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老望……”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可能玩脱了。”
“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