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膀上。
“你干什么!”
陆晨彻底炸毛了。
“苏璟宸!你他妈给老子放下来!”
“信不信我废了你!”
苏璟宸被他捶得后背生疼。
但脚下却跟生了风似的,跑得飞快。
“陆兄!你忍忍!”
“你现在神魂不稳,不能再动用仙力了!”
“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咱们马上就到客栈了!”
“最好的客栈!仙客来!”
他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生怕陆晨听不见他的良苦用心。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对著这俩拉拉扯扯的大男人指指点点。
“快看,那不是苏家那个二世祖吗?”
“他扛著的是谁啊?”
“怎么还打起来了?”
“嘖嘖,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陆晨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转而向旁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女人求助。
“云蝶仙!”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云蝶仙脚步未停,只是清冷地瞥了一眼被扛在肩上。
像条咸鱼一样挣扎的陆晨。
她红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
“活该。”
说完,她便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把身后的鸡飞狗跳彻底无视。
陆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女人,压根就没打算管他的死活!
“苏璟宸!”
“你给老子等著!”
陆晨放弃了挣扎,声音里满是冰冷的杀气。
苏璟宸脖子一缩,但脚下的速度却更快了。
等著就等著!
总比眼睁睁看著財神爷当街昏倒要强!
……
很快,仙客来的鎏金招牌就出现在眼前。
苏璟宸扛著陆晨,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客栈大堂。
“老板!开房!”
他中气十足的一嗓子。
把正在柜檯后打盹的胖老板嚇得一哆嗦。
老板抬起头,看到苏璟宸和他肩上扛著的人。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苏公子?”
“您这是……”
苏璟宸总算把陆晨放了下来。
双脚刚一沾地。
陆晨就踉蹌著向后猛退了好几步。
仿佛苏璟宸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扶著旁边的柱子。剧烈地喘息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璟宸。
那眼神,冰冷、愤怒,还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苏璟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陆……”
“陆兄,你別这么看我啊。”
“我……我也是没办法嘛。”
陆晨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盯著苏璟宸,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
陆晨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璟宸。”
“我最后说一次。”
“离我两米远。”
“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
却压抑著即將喷发的火山。
“否则。”
陆晨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你赌你的石,我走我的路。”
“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轰!
这几句话,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苏璟宸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断绝合作关係?
那怎么行!
他还指望著陆晨带他发家致富。
带他装逼带他飞呢!
他瞬间就怂了,举著双手。
像只投降的鵪鶉,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別別別!”
“陆兄!別啊!”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两米是吧?”
“没问题!三米都行!”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估算著距离。
直到自己退到了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他看著陆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兄,你看,这样行了吗?”
陆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苏璟宸这才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转头又恢復了那副骚包的模样,对著客栈老板一挥手。
“老板,別愣著了!”
“给本公子开两间最好的天字號上房!”
他特意加重了“两间”两个字。
意在向陆晨表明。
自己绝对没有要跟他同住一间的意思。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三间。”
苏璟宸回头一看,正是姍姍来迟的云蝶仙。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柜檯前,神色淡漠地看著老板。
苏璟宸愣了一下。
“三间?”
“咱们不就三个人吗?”
云蝶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有问题?”
“没……没”
“问题。”
苏璟宸缩了缩脖子。
这位姑奶奶,他更惹不起。
客栈老板一脸为难地搓著手。
“这位仙子,真是不好意思。”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客人特別多,天字號上房……就只剩下两间了。”
苏璟宸一听,顿时乐了。
“嗨,我当什么事呢!”
“两间就两间嘛!”
他刚想说他和陆晨一间,云蝶仙一间,这不正好吗?
结果云蝶仙比他更快。
她伸出纤纤玉指。
从柜檯上的钥匙串里,隨意地拿起了一把。
“这一间,我要了。”
她淡淡地说道,隨即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晨和苏璟宸。
“男女有別。”
“我可没有跟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的习惯。”
说完,她便拿著钥匙。
径直朝著楼梯走去,留给两人一个高冷决绝的背影。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苏璟宸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陆晨的目光给戳穿了。
他乾笑两声,试图打破这尷尬的局面。
“那……那个。”
“陆兄,你看这……”
陆晨猛地转过头,一双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著他。
苏璟宸嚇得一个哆嗦,差点当场给跪了。
陆晨一把从柜檯上抓过那把钥匙,转身就走。
苏璟宸看著他的背影,。
心里还抱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试探著开口。
“陆兄,那……”
“那我们……”
陆晨头也不回,冷冰冰地甩下一句话。
“我休息的时候,別来烦我。”
“否则,后果自负。”
苏璟宸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眼睁睁地看著陆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听到了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整个客栈大堂,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而在房间里。
陆晨反手锁上门。
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顺著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扭曲、破碎。
那双破妄之眼,此刻就像两个黑洞。
疯狂地吞噬著他的神魂之力。
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入定调息。
再拖下去,这双眼睛,可能就真的要废了。
陆晨靠在门板上,指尖掐诀引动体內混沌之气,尽数灌入识海。那股因破妄之眼速成引发的狂暴反噬之力,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如同烈火烧过的野草,渐渐平息。他双目紧闭,眉心处闪过一道淡淡的金光,破妄之眼的反噬彻底消散,眸中血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澄澈如秋水的清明。
调息片刻,陆晨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平稳,甚至比之前更为凝练。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欞,清风拂面,吹散了残留的疲惫。此刻,他的破妄之眼已彻底稳固,不仅再无反噬之忧,反而能更精准地洞察虚妄,看穿万物本质。
与此同时,南宫家大殿內,南宫澈正对著星图卦象皱眉沉思,云玄清刚恢復些许气色,便再次尝试推算。突然,卦象猛地一顿,原本混沌的天机竟清晰浮现出一道身影 —— 正是醉仙客栈窗边的陆晨。
“是他!” 云玄清惊呼出声,“万灵之力的气息,与先祖记载丝毫不差,却又带著截然不同的澄澈之意!”
南宫澈眼中精光爆射,正要下令派人前往客栈,却见卦象上又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跡:“万灵归心,非强求可得。” 他心中一动,想起先祖销声匿跡前留下的 “顺天应人” 四字遗训,缓缓收起了念头。“罢了,” 他轻嘆一声,“既是先祖转世,自有其天命,我南宫家何必强求?不如静观其变,若他有需,我南宫家再鼎力相助便是。” 云玄清闻言,点了点头,收起了八卦阵图,大殿內的凝重气氛渐渐散去。
客栈楼下,苏璟宸正蹲在大堂角落唉声嘆气,生怕陆晨真的要与他断绝合作。忽然看到陆晨从楼梯上走下来,神色平和,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戾气,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站起身,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三米,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兄,你…… 你没事了?”
陆晨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无事了。”
苏璟宸顿时鬆了口气,凑上前来,搓著手笑道:“那咱们的合作……”
“继续。” 陆晨淡淡道,“不过下次再敢把我扛起来,合作就真的结束了。”
苏璟宸连忙摆手:“不敢不敢!绝对不敢了!”
这时,云蝶仙也从房间走出,看到陆晨气色如常,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看来你这破妄之眼,倒是因祸得福。”
陆晨頷首:“侥倖化解罢了。”
三人一同走出客栈,苏璟宸提议去赌石坊,陆晨却摇了摇头:“赌石不过是消遣,我等修炼之人,何必执著於此?” 他看向苏璟宸,“你若想积累仙石,我可助你寻一处稳妥的机缘,不比赌石来得踏实?”
苏璟宸眼睛一亮:“真的?”
陆晨点头,抬手一指城外方向:“城西三十里,有一处上古矿脉遗蹟,其中藏有不少高品质仙石,且无凶险,你可带人前往开採。” 这是他方才用破妄之眼无意间看穿的隱秘,对他而言无用,对苏璟宸却是天大的机缘。
苏璟宸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当即派人去筹备开採事宜。
云蝶仙看著陆晨,好奇问道:“你既身怀万灵之力,又有破妄之眼,为何不趁机闯荡仙途,爭夺更高地位?”
陆晨望著远方天际的流云,语气平淡:“权势富贵,皆为虚妄。我所求者,不过是隨心而行,岁月安稳罢了。”
此后,苏璟宸靠著陆晨指点的矿脉,积累了海量仙石,不再是那个只会挥霍的二世祖,反而成了仙城中有名的善士,广施恩惠,受人敬重。云蝶仙也时常与陆晨同行,看遍山川湖海,清冷的性子渐渐柔和了许多。
南宫家从未再打扰陆晨,只是在他偶尔途经南宫家地界时,会送上一份薄礼,以示敬意。陆晨也偶尔会在南宫家遭遇危难时,暗中出手相助,维繫著一份淡淡的渊源。
陆晨则带著破妄之眼和万灵之力,行走於天地之间。他不追名逐利,不捲入纷爭,遇到不平事便顺手相助,遇到奇珍异宝便隨心收纳。他在青山绿水间建了一座小院,院中有花有草,有茶有酒。閒时便打坐修炼,提升修为;闷时便邀苏璟宸、云蝶仙前来小聚,谈天说地,饮酒品茶。
破妄之眼让他看透世间虚妄,万灵之力让他与天地万物相融。他不再有烦忧,不再有执念,活得洒脱自在。曾经的反噬之险,成了他修为精进的契机;南宫家的探寻,成了一段无伤大雅的插曲。
岁月流转,仙途漫漫,陆晨始终保持著初心,在天地间逍遥自在。他没有成为称霸一方的梟雄,也没有建立惊天动地的伟业,却过上了真正无忧无虑的生活 —— 春看百花齐放,夏听蝉鸣阵阵,秋赏落叶纷飞,冬观白雪皑皑,身边有挚友相伴,心中无琐事牵掛。
这便是他想要的结局,也是最完美的结局。万灵归心,岁月安澜,往后余生,皆是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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