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忍不住出手!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虚空深处。
    那片混沌的灰依旧缓缓流淌,像是一条看不见源头也看不见尽头的河。
    河面上浮著那张棋盘,棋盘上落著几颗棋子,白子三颗,黑子四颗,散落著,像是天上的星。
    白衣男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保持著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像是凝固在这片虚空里的一部分。
    白髮垂在肩侧,眉眼低垂,整个人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忽然,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短。
    短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你的棋子……”
    他开口,声音很轻,可落在这片寂静的虚空里,却清清楚楚。
    黑衣女子抬起头,看著他。
    “嗯?”
    白衣男子抬起手,指了指棋盘上那颗新落下的黑子。
    那颗黑子孤零零地落在棋盘边缘,离那些白子黑子都很远。
    可此刻,那颗黑子上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很小的一道。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似乎失控了。”白衣男子说。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可那確实是一抹笑意。
    黑衣女子看著那颗黑子,看著那道细纹,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不急。”她说。
    那声音依旧慵懒,依旧漫不经心,像是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她著急。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拈起面前的茶盏。
    茶盏是青瓷的,薄得透明,里面的茶汤微微泛著绿意。
    她端著茶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然后她把茶盏放下。
    放下的时候,指尖沾了一点茶水。
    就那么一点。
    她看著那点茶水,看著它在指尖上微微颤动,像是一颗透明的珍珠。
    然后她屈指——
    一弹。
    那滴茶水从她指尖飞出。
    飞得很慢,慢得像是时间都停了。
    可那慢里,有一种东西。
    是快。
    是那种快到了极致,反而显得慢的快。
    那滴茶水飞出棋盘,飞出那片混沌的灰,飞向看不见的远方。
    白衣男子看著那滴茶水飞远。
    他笑了。
    “急是不急,可下手倒是不慢。”
    黑衣女子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那滴茶水消失的方向。
    看著它飞出这片虚空。
    飞向那方天地。
    ……
    苏清南坐在那方庭院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热的。
    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他端著杯,看著对面的白素。
    白素也看著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白素开口。
    “你——”
    只说了这一个字。
    她的脸色忽然变了。
    变得很快。
    快得像是一张白纸上被人泼了一滴墨。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苏清南也抬起头。
    那片天,是苏清南心意所化的天地。
    天在下,地在上,云海翻涌,日月悬空。
    可此刻,那片天里,出现了一个点。
    很小的一点。
    远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一点正在变大。
    越来越快。
    越来越大。
    像是一滴墨落进清水里,瞬间洇开。
    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心里,盪起涟漪。
    那一点落下来的时候,变成了一滴水。
    很大的一滴。
    大得像是一口井,像是一座湖,像是一片海。
    那滴水从空中坠落,带著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带著让人窒息的威势。
    然后——
    砰!
    那滴水炸开了。
    炸成千万滴。
    千万滴水珠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滴都晶莹剔透,每一滴都映著日月的金辉银芒。
    然后那些水珠开始变化。
    拉长。
    变细。
    凝成剑的形状。
    一柄。
    两柄。
    十柄。
    百柄。
    千柄。
    万柄。
    无数柄剑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些剑是透明的,像是由最纯净的水晶雕成。
    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剑尖向下,对准了这方庭院。
    对准了苏清南。
    对准了白素。
    阳光透过那些剑,折射出千万道金色的光。
    月光透过那些剑,折射出千万道银色的光。
    金与银交织在一起,落在那方天地间,绚烂得像是一场梦。
    可那梦里有杀意。
    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苏清南端著茶杯,看著那片剑雨。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可那確实是一抹笑意。
    “他们终於忍不住出手了。”他说。
    白素也看著那片剑雨。
    “比比?”她问。
    苏清南转过头,看著她。
    看著那张和白璃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的那种神情。
    “比比。”他说。
    两个字落下去,他手里的茶杯忽然碎了。
    不是碎的,是融了。
    融成一道光。
    那道光从他掌心升起来,越升越高,越升越大,最后化作一桿长枪。
    枪身漆黑,黑得像是最深的夜。
    枪尖雪亮,亮得像是最烈的光。
    那桿枪横在他身侧,枪尖斜指著地面,枪身微微颤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像是有生命的,像是等了很久,终於等到出鞘的这一天。
    白素看著他手里那桿枪,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好枪。”她说。
    然后她抬起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像玉。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抬起手的时候,那身素白的衣裳忽然飘起来,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她身后那对光翼,再次展开。
    这一次,比之前更大。
    大到遮天蔽日。
    大到將半个天空都笼罩在它的光芒里。
    那光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在发光,每一片羽毛都像是一柄剑,每一片羽毛都指向那些悬浮著的剑雨。
    白素站在那里,站在那片光翼之下,站在那方庭院之中,站在苏清南身边。
    她抬起头,看著那片剑雨。
    “来吧。”她说。
    那声音很轻,可落在这片天地间,却像是一声惊雷。
    那千万柄剑,动了。
    不是一起动,是一柄一柄地动。
    第一柄剑落下来。
    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苏清南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
    手里那桿枪横著扫出去。
    枪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跡。
    那轨跡不是光,是黑暗,是比夜色还深的黑暗。
    黑暗与那柄剑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那柄剑碎了。
    碎成千万片晶莹的碎片,像是一场透明的雪。
    可那些碎片还没有落下,第二柄剑已经到了。
    然后是第三柄。
    第四柄。
    第五柄。
    无数柄剑如雨般落下,每一柄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柄都足以杀死一个顶尖高手。
    苏清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只是挥动那桿枪。
    枪出如龙。
    那桿枪在他手里活了,像是一条黑色的龙,在剑雨里穿梭,在剑雨里咆哮。
    每一次横扫,都有十几柄剑碎裂。每一次刺出,都有几十柄剑湮灭。
    剑雨太密了。
    密得看不见天。
    可那桿枪更快。
    快得看不见影子。
    只能看见一道道黑色的轨跡,在漫天的剑光里交织成一张网。
    那张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把那片剑雨整个笼罩在里面。
    白素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切。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好枪法。”她说。
    然后她也动了。
    她身后那对光翼猛地张开,每一片羽毛都飞起来,化作无数道光剑。
    那些光剑冲向天空,迎向那片剑雨。
    金与银的光,与那白色的光撞在一起。
    轰——
    那一瞬间,整片天地都亮了。
    亮得刺眼。
    亮得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看见光。
    无数的光。
    金色的,银色的,白色的。
    交织在一起,缠绕在一起,廝杀在一起。
    那些光落在那些倒悬的山川上,山川崩塌。
    那些光落在那条蜿蜒的河流里,河水蒸腾。
    那些光落在那座巍峨的殿宇上,殿宇摇晃。
    可那座庭院还在。
    那张石桌还在。
    那壶茶还在。
    那两只杯还在。
    苏清南站在那里,站在那片光雨之中。
    他手里那桿枪还在舞动。
    越舞越快,快得像是根本不在动。
    可每一枪刺出去,都有几十柄剑碎裂。
    每一枪扫出去,都有上百柄剑湮灭。
    白素站在他身边,站在那片光翼之下。
    她身后那些光剑还在飞舞,与那些落下的剑雨绞杀在一起。
    光与光的碰撞,没有声音,只有光。
    越来越亮的光。
    亮得像是要把这片天地都焚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一万年。
    那漫天的剑雨,开始稀薄了。
    先是一柄。
    然后是十柄。
    然后是一百柄。
    最后一柄剑落下来的时候,苏清南抬起枪,轻轻一点。
    枪尖点在那柄剑的剑尖上。
    剑尖对剑尖。
    针尖对麦芒。
    那柄剑悬在半空中,颤动了一下。
    然后碎了。
    碎成最细的粉末。
    那些粉末飘落下来,飘在那片天地间,像是一场透明的雪。
    剑雨停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那些透明的粉末还在飘落,落在那座庭院里,落在那张石桌上,落在那壶茶里,落在那两只杯里。
    苏清南站在那里,手里握著那桿枪。
    枪身还在轻轻颤动,像是意犹未尽。
    白素站在那里,身后那对光翼已经收起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可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她看著苏清南。
    苏清南也看著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白素开口。
    “痛快。”她说。
    就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她。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桿枪。
    枪身上的黑,淡了一些。
    他看著那桿枪,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枪收起来。
    收起来的时候,那桿枪又化作一道光,融回他掌心。
    白素看著那道消失的光,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你那枪……”她说。
    苏清南没有接话。
    只是抬起头,看著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里,那些透明的粉末还在飘落。
    落在那些崩塌的山川上。
    落在那些蒸腾的河流里。
    落在那座摇晃的殿宇上。
    他看著那些粉末,忽然开口。
    “那一剑,”他说,“不是结束。”
    白素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抬起头。
    看著那片天。
    那片天里,忽然又出现了一个点。
    和刚才一模一样。
    很小的一点。
    远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一点正在变大。
    白素的瞳孔收缩了。
    “还有?”她问。
    苏清南点了点头。
    “还有。”
    他顿了顿。
    “不止两个。”
    白素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个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还是一滴水。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一滴水。
    可她知道,不一样。
    刚才那一剑,只是试探。
    现在这一剑,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转过头,看著苏清南。
    “再比比?”她问。
    苏清南看著她。
    看著那张和白璃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的那种神情。
    那神情里有疲惫,有兴奋,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
    短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可那確实是一抹笑意。
    “再比比。”他说。
    ……
    虚空深处。
    那白衣男子看著棋盘,眉头微微皱起。
    “那一剑……”他说。
    黑衣女子端著茶盏,抿了一口。
    “没成。”她说。
    白衣男子看著她。
    “你不急?”
    黑衣女子摇了摇头。
    “急什么?”
    她放下茶盏,看著那颗黑子。
    那颗黑子上那道细纹,还在。
    可那颗黑子旁边,多了一颗白子。
    那颗白子是刚才落下去的,落在黑子旁边,很近。
    近得像是隨时会碰到一起。
    她看著那两颗棋子,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她说。
    白衣男子看著她。
    “什么意思?”
    黑衣女子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那颗白子。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那颗棋子,”她说,“比我想的有趣得多。”
    白衣男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也看著那颗白子。
    那颗白子落得很稳,纹丝不动,像是一颗真正的星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
    “是啊。”
    “那也让本座试试看,他们是多有意思!”
    “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