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印著联合国蓝色徽章的邀请函,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
虽然只是一张薄薄的纸。
但在苏晚晴眼里,它比刚才那堆几百亿的合同还要沉重一万倍。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臟。
没用。
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把那昂贵的丝绸旗袍袖口浸湿了一小块。
哪怕是在华尔街面对几十个贪婪的资本鱷鱼时,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毕竟,那是生意。
只要是生意,就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就算输了,也就是赔点钱。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外交。
是站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代表那个正在崛起的东方巨龙发声。
一旦说错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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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
苏晚晴抬起头,那张平时雷厉风行的俏脸上,此刻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像小女孩做错事般的无助。
“要不……还是换人吧?”
她咬著嘴唇,声音发颤,“让赵將军去?或者是外交部的王司长?他们比我专业,比我懂规矩。”
“我就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我去那种地方,万一被那些政客绕进去了,丟的可是咱们国家的脸。”
说著,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逃离那个代表著责任的邀请函。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晚晴,看著这个从一开始就跟著自己,从一个小助理一步步成长为执掌万亿帝国女总裁的女人。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恐惧。
也看到了恐惧之下,那份因为太在乎国家荣誉而產生的如履薄冰。
“站起来。”
江辰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晚晴愣了一下。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江辰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迈步走到她面前。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苏晚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雪松味道。
江辰伸出手。
苏晚晴的呼吸猛地一滯,睫毛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並没有做什么越界的动作。
而是轻轻捏住了她旗袍那有些歪斜的立领盘扣。
这几天因为《崑崙》的宣发,她忙得脚不沾地,连衣服都没时间好好整理。
“別动。”
江辰低著头,手指灵活地解开那颗有些鬆动的盘扣,然后重新系好,抚平了衣领上的褶皱。
动作很慢。
很细致。
就像是一位长兄,在送即將远行的妹妹出嫁。
“晚晴。”
江辰整理好衣领,双手顺势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
“你觉得,外交是什么?”
苏晚晴茫然地摇摇头:“是……谈判?是博弈?是那些文縐縐的声明?”
“错。”
江辰笑了,笑得有些张狂,眼底闪烁著摄人的寒芒。
“外交,就是吵架。”
“以前我们穷,腰杆子不硬,所以吵架的时候要讲道理,要忍辱负重,要字斟句酌。”
“但现在不同了。”
江辰转过身,指著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看看现在的世界。”
“我们的车在满大街跑,我们的电影在他们的影院里霸屏,我们的汉服穿在他们的超模身上。”
“这叫什么?”
“这就叫底气。”
他重新看向苏晚晴,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这次去,不是去跟他们讲道理的。”
“你是去通知他们的。”
“通知他们,那个由西方定义一切的时代,翻篇了。”
江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记住。”
“你背后站著的,不只是神话集团,也不是我江辰。”
“而是一个正在觉醒的、拥有十四亿人口和五千年文明的超级大国。”
“谁敢阴阳怪气,谁敢给你扣帽子。”
“你就给我懟回去。”
“懟死了,算我的。”
苏晚晴呆呆地看著江辰。
看著那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团似乎能烧尽一切阻碍的火焰。
那股子热血,顺著肩膀,瞬间烧遍了全身。
恐惧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是啊。
我有靠山。
我的靠山,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生產力,是最璀璨的文明。
我怕什么?
“我知道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坚定。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封邀请函,紧紧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到发白。
“老板,你放心。”
“这次去纽约,我不会丟咱们夏国人的脸。”
“就算是用唾沫星子淹,我也要淹死那帮自以为是的洋鬼子。”
……
一小时后。
夏京国际机场。
一架漆黑的“湾流g700”私人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是江辰的座驾。
也是神话集团的空中行宫。
机舱內。
苏晚晴已经换下了一开始的慌乱,她坐在舷窗边,面前的桌板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
那是集团法务部、公关部连夜整理出来的“战斗资料”。
涵盖了从反垄断法到文化多样性公约的每一个条款。
“gdp占比……文化输出顺差指数……好莱坞市场份额下滑曲线……”
苏晚晴一边喝著浓缩咖啡,一边像个准备高考的学生一样,疯狂地背诵著这些枯燥的数据。
嘴里念念有词。
语速极快。
甚至连空姐送来的午餐都顾不上吃一口。
她要把这些数据变成子弹。
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这一仗,没有硝烟,却比真刀真枪还要凶险。
舷窗外。
江辰站在停机坪上,大衣的衣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戴著墨镜,双手插兜,静静地目送著那架飞机冲入云霄,最终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
“老板,苏总这次……能行吗?”
身后的周德海有些担忧地挠了挠头,“那帮西方政客嘴毒得很,尤其是那个带头的梅森,出了名的反华急先锋,我怕苏总吃亏。”
“吃亏?”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身,向著那辆防弹红旗车走去。
“老周,你太小看女人了。”
“尤其是这种为了守护家门而战斗的女人。”
“等到了联合国,你就知道,什么叫『巾幗不让鬚眉』了。”
……
十二小时后。
纽约,联合国总部大楼。
这座矗立在东河之畔的火柴盒式建筑,见证了半个多世纪以来的国际风云变幻。
今天。
这里更是戒备森严,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满了广场。
大会议厅內。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国的文化代表。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著名牌和国旗。
苏晚晴穿著那身白色的改良旗袍,端坐在標有“china”的名牌后。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株傲立在雪中的白梅。
虽然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但那双美眸中,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
而在她对面。
坐著一个金髮碧眼、鼻樑高挺的中年白人男子。
美国文化產业特別代表,梅森。
他手里转著一只昂贵的派克钢笔,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晚晴身上扫视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与贪婪。
“好了,时间到。”
梅森看了一眼手錶,甚至没有等会议主席宣布开始,就直接打开了麦克风。
“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在整个会议厅內迴荡,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今天我们召开这个紧急峰会,议题只有一个。”
梅森猛地將一份印著《崑崙》海报的文件摔在桌子上。
啪!
声音清脆,甚至有些刺耳。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
梅森身体前倾,死死盯著对面的苏晚晴,那眼神就像是在审问一个罪犯。
“关於夏国神话集团,利用技术优势,进行全球范围內的恶意垄断。”
“以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赤裸裸的、野蛮的文化入侵。”
“对此,我想请问苏小姐。”
“你们是想把全世界的文明,都变成你们夏国的殖民地吗?”
哗——!
此言一出。
全场譁然。
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將苏晚晴那张依然平静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图穷匕见。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