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沉沦魔眼中冒出诡异的蓝光,身上不断长出细密的翎羽。
它们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对,变了一个魔——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类。
那攻击精准而致命,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毫不留情。
隨著杀戮的持续,它们身上的翎羽越来越多,身形也开始扭曲变形。
渐渐地,它们不再是沉沦魔,而是一只只鸟面人身的怪物。
正是奸奇的眷属。
那些怪物杀光身边的同类后,便开始互相廝杀。
它们爭夺著每一具尸体的“所有权”,因为每吞噬一具尸体,它们身上的翎羽便会多出几根,气息也会强上一分。
血气瀰漫,廝杀不止。
短短半个时辰,蔓延十几座山岭的沉沦魔,便被五魔眷属杀穿。
张顺义负手而立,通过拘魔禁制感应著山下的每一处战场。
红色的放血鬼们还在狂笑著追杀漏网之鱼。
金色的战士那些依旧沉稳推进,將残存的沉沦魔一一歼灭,不会放过任何活口。
蓝色的鸟人们盘旋在空中,追捕撕扯著还能喘气的活口。
绿色的粘液在尸体间蠕动,吞噬著腐肉。
紫色的触手缠绕著最后几个还在挣扎的沉沦魔,將它们拖入阴影之中。
五魔眷属,各显神通。
张顺义微微点头。
还算满意。
沉沦魔的覆灭,只用了两个时辰。
但当最后一只红皮矮子倒下后,战场並未归於平静——反而更加混乱。
五魔眷属们抬起头,目光落在彼此身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红皮放血鬼盯著金色的同类,眼中血光大盛。
金甲战士则冷冷扫视身边的异形,周身光芒吞吐不定。
蓝羽鸟人们盘旋在空中,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下方每一个目標。
绿色肉团则在地面蠕动,贪婪地嗅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息。
紫色的触手从阴影中探出,缓缓伸向最近的猎物。
然后——
“杀——!!!”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也许是没有谁,它们同时动了。
红色的放血鬼们狂吼著扑向眼前的队伍。
利刃挥舞,鲜血飞溅!
那些长腿的腐化团块猝不及防,瞬间被砍翻数个。
但它们很快反应过来,腐化的光芒大盛,將扑来的放血鬼震退,隨即反击。
蓝色的鸟人们俯衝而下,尖锐的爪子和鸟喙刺向混战中的双方。
它们一击即走,绝不停留,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寻找下一个目標。
腐化团块无声无息地散成粘液,瞬间蔓延,缠绕住那些倒地未死的眷属。
粘液渗透进伤口,將它们从內部腐蚀、吞噬,化作一团团绿色的脓水。
紫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探出,缠住那些被粘液困住的猎物,拖入阴影深处。
阴影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断断续续的惨叫。
至於金甲战士们,则集结成战阵,对著一切异形出击。
混战,全面爆发!
二人站在山顶,看著这一幕。
兮娇站在张顺义身侧,听见山下更加激烈的廝杀声,忍不住问道:
“师丈,它们……它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张顺义感应著战场,心中有些崩溃,但却也只得淡淡道:
“天性如此。”
兮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再问。
她瞪大眼,难以置信。
那些刚才还在屠戮沉沦魔的魔物,此刻竟疯狂地攻击彼此,仿佛对方才是最大的仇敌。
而且廝杀的烈度,远超对抗沉沦魔时。
短短片刻,便有数十只眷属惨死,隨即便被分尸吞噬。
红色的被金色斩首,金色的被蓝色啄穿,蓝色的被绿色腐蚀,绿色的被紫色拖走,紫色的又被红色撕碎……
五色魔军绞成一团,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每一刻都有新的廝杀开始。
张顺义闭目感应。
拘魔禁制传来的信息清晰无比——单色魔军的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从最初的各色近七百只,到此刻已不足三百。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下跌。
二百九、二百八、二百七……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五魔眷属便要赔个精光。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信息也传入他识海。
那些倖存下来的眷属,气息正在暴涨!
一只红色的放血鬼连斩三只金色眷属后,浑身鳞甲变得更加厚实,爪牙更加锋利,体型也膨胀了一圈。
它的气息,比新生时强了至少三倍!
一只蓝色的鸟人吞噬了数只同类的眼珠后,身上又长出十几只新的眼睛,每一只都在诡异地转动。
甚至脖颈处拱起一团肉瘤,怕是要长出第二只头颅。
它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
一只腐化团块吞噬了不少尸骸之后,体型膨胀成丈许方圆的大团,约莫凝聚成一团人形可以移动之后。
便將几个疮口异化成人脸模样,便衝进战团之中,不论生死,只要抓住便要將其投入裂开的创口之中。
它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消化一层,被其粘液腐蚀得滋滋作响!
张顺义心中微动。
淘汰弱者,强化精英……
这內斗,竟还有这般妙用?
但眼下不是细想的时候。
再放任下去,怕是真的要赔光本钱。
他心念一动,拘魔禁制骤然收紧!
无形的力量压向五魔眷属,试图强制它们停战。
然而——
禁制传来的反馈,让张顺义眉头一皱。
五魔眷属们只是稍微停顿了片刻,隨即又继续廝杀起来!
那禁制虽然压制了它们部分力量,却无法完全压制它们的杀戮本能。
对彼此的憎恶,对鲜血的渴望,压倒了对主人的畏惧!
张顺义冷哼一声,当即驾驭黑云,衝下山坡!
灰黑色的雾气裹著他和兮娇,瞬间掠过数座山头,来到战场上空。
他抬手一挥,五道粗大的锁链从掌心探出,直直刺入混战最激烈的区域!
锁链缠住几只正在廝杀的眷属,强行將它们拖离战场,收回五臟魔宫。
一只、两只、三只……
但就在他收回第七只时,却发生了意外。
虽然五蕴阴魔本体已被禁錮,更是看不到对方的样貌。
但隨著那些眷属,被收入魔宫之內重新禁錮。
却也使得它们各自眷属的气息、它们的魔性、它们对彼此的憎恶,却也因此被本体知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