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术名为『剑遁』,”柳残阳將手帕收起。
“以剑丸为基,以剑气为引,以身合剑,瞬息千里。”
“在诸多遁术之中,也是能排进前几。”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但张顺义听出了他话里的得意。
能有如此遁术,確实值得得意。
“可惜,”柳残阳话锋一转。
“我能施展剑遁,並非靠自家真气,也不是靠什么高深剑诀,而是靠那颗祖传的沧浪剑丸。”
“此物属性与师弟並不相合,便是给了你,你也用不了。”
张顺义点头。
他早就看出来了。
柳残阳的修为,不过二百六十窍,比他还差一截。
以这样的修为施展如此迅捷的剑遁,必然藉助了外物。
那剑丸,便是关键。
听到此言便也不做他想。
柳残阳见他面色平静,没有追问剑丸的事,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器物,雕刻精良,通体惨白,竟是一座微型的宫殿。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
宫门前立著两尊小小的白骨力士,手持骨锤,栩栩如生。
殿顶盘著一条白骨蛟龙,龙首高昂,龙尾盘绕,鳞片分明。
张顺义目光微凝。
他见过许多符器,也炼製过许多法器,但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白骨器物。
那宫殿的每一处雕刻都蕴含著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与其他符文相互勾连,层层递进,形成一个完整的禁制循环。
“师弟所遇到的白骨观弟子,大多修为低下,手段单调,但也不要对此轻视。”
柳残阳將宫殿推到他面前,“就如此物,且请师弟细看。”
张顺义伸手接过。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不像是骨质,倒像是金属。
他分出一缕灵识探入——
下一刻,他心中一震。
这器物,竟然是法器!
且禁制圆融,层层递进,十分精巧。
他数了数,竟已炼形三次,十二层地煞禁制,稳稳地迈入了中品法器的门槛。
他的白骨法珠,也不过二十七层禁制。
而这小小的宫殿,竟有十二层。
且那禁制的结构,与他所悟出的“无生化骨神禁”有几分相似,但又本质不同。
他的神禁,是为了凝魂聚骨,演练道兵。
以白骨为材,以魂火为引,將散落的骨骼凝聚成形,赋予它们简单的灵智,作为炮灰和苦力使用。
而这宫殿的禁制,却是以白骨为材,炼灵成器——將白骨中的灵性提炼出来,反哺器物本身,让器物拥有自我成长的潜力。
一个向外,一个向內。
张顺义收回神识,將宫殿放在桌上,没有急著说话。
他看了柳残阳一眼,柳残阳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茶,似乎並不著急。
“柳师兄何必说什么见外的话。”张顺义开口,声音和缓了几分。
“你我早在近仙城时便已经荣辱与共,更是对我多加照顾。如今时局变换,些许风雨,自当共同承担。”
场面话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柳残阳。
“若是我所料不差,此法器应是来自白骨观的传承,可对?”
柳残阳放下茶杯,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几分意料之中的瞭然。.
他知道张顺义会猜到,也知道张顺义会问。
而他,本就打算將这些东西拿出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节白骨。
不是肋骨,也不是之前那根呈玉质的,而是暗哑泛黄,如同凡人的颅骨。
灵气不显,威压不存,放在桌上如同一块普通的骨头,毫不起眼。
“师弟猜得不错。”柳残阳道。
“此物,便是白骨观內,得以修行《白骨大力法身》全篇才可炼製的法器——白骨天宫。”
他指著那节颅骨:“这颗,便是炼製白骨天宫的核心材料。”
“取自一个修行了白骨大力法身,已经化魔的修士颅骨,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手的。”
张顺义没有接话,静静等著他继续说。
柳残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月光照在他脸上,將那清秀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白骨天宫,”他缓缓开口。
“是白骨观的核心传承之一。”
“只有將《白骨大力法身》修炼到圆满的弟子,才有资格炼製。”
“炼製时,需將全身骨骼全部炼製成符器,再以『白骨炼宝诀』重新炼製,方可成就。”
他顿了顿,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圈中,浮现出一座宫殿的虚影,与桌上那座迷你宫殿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无数倍。
“此物放出对敌,立刻便是一座要塞。”
“白骨观弟子在其中施法,术法威力倍增,消耗却减半。”
“隨著炼製精深,更可藉此挪移万里。”
张顺义目光微动。万里挪移,那是道基修士才有的手段。
若这法器真有此能,白骨观的底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柳残阳手指在虚空中一点,宫殿虚影开始分解,化作四道光点。
“白骨天宫內含四重变化。”他一一道来。
一曰白骨灵桥,主挪移方位,不逊於剑遁之速。
若是炼到精深,据说可藉此沟通阴阳,穿界走阴。
二曰无生化芒白骨劫针,主杀伐。
此术本是汲取白骨精气炼製成毫毛细针,名为『白骨劫针』。
之后以百数为限,收於白骨天宫之內时刻祭炼。
待到將其返还成白骨精气,化作寒风一缕。
一缕寒风共万千芒针,此术阴毒,无孔不入,中者万劫不復,故称『劫针』。
三曰化骨魔渊,乃是其法器根基。
模仿生死枯荣、尸邪生蕴之力,日夜吞吐白骨,自动祭炼各类符器。
更可藉此炼製白骨阴帅,据说若是祭炼得力,可藉此禁制日后演化成一界之地。
说到此处,柳残阳抬手,从袖中召出四枚骨丸。
两枚惨白,两枚黑白。
他將那两枚惨白的骨丸往空中一拋,骨丸炸开,化作两团白雾。
雾中,两道丈许高的身影缓缓浮现。
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牛头人身,通体惨白,骨骼粗壮,手持一柄巨大的钢叉,叉尖有三股,每一股上都刻著细密的符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