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馨月闻言,微微一愣。
一旁的幽蓝狼则冷冷望了过来,虽已没了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却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只是缓缓起身,像是真准备跟她走一趟。
宗政馨月却並未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抿了抿唇,又低声道:
“师尊……望仙山上有一道灵泉。”
“此泉极为特殊,有解百毒之效。
哪怕是香火之毒,或许也能起到一丝洗涤压制的作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说不定……会对师尊有所帮助。”
“灵泉?”
殿中,陆离低声重复了一遍,似在沉吟。
如今的大梦世界,除却天地灵魄这等世界本源之外,灵脉、灵泉同样极其重要。
若真能找到一口品阶不低的灵泉,对他如今而言,益处不小。
更何况,这还是一口能解百毒,甚至对香火之毒都能起到一丝压製作用的灵泉……哪怕在大千界,也绝对是极其珍稀。
下一刻,殿门无声开启。
陆离的身影,已出现在了承明殿外,他语气平淡道:
“馨月,你有心了……为师便隨你一起去看看。”
“……”
宗政馨月细长的眉毛轻轻一颤,抬起美眸,望向眼前之人。
不过才数日未见,陆离身上的变化,却已大得惊人。
此刻的陆离,面色苍白,唇色发乌,虽然依旧还是少年模样,可整个人身上,却隱隱透出一股浓重的暮气,像是生机正在一点点从他身上流失。
明日,便是定下的赎人大会。
如今皇城內外,不知已有多少高手已经到场了,在暗中窥视。
陆离便一直都在用换形术维持著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师尊……”
这副模样落在宗政馨月眼里,原本因陆离答应同去望仙山而生出的那点喜意,也一下淡去了大半。
她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伤感,却还是强行扯出了一抹明媚笑意,轻声道:
“师尊请隨我来。”
话音落下,她身上轻纱微扬,整个人踏著尚未褪尽的月色掠出,身姿轻盈,仿佛月下凌波而行的仙子。
陆离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坐上了小蓝的背。
宗政馨月已是元婴修士,速度远胜小蓝,可她此刻却並未全力飞遁,而是刻意放慢了些速度,不紧不慢地在前方带路,显然是在照顾小蓝的速度。
一路行出皇城,她才轻声开口:
“师尊……这望仙山上的灵泉,藏得很深。四周又有天然龙脉之气笼罩,一般修士哪怕从旁经过,也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
“能发现它,其实也算机缘巧合。”
陆离坐在狼背之上,眸光微动:
“哦?”
宗政馨月轻轻一笑:
“那是在我八岁的时候……有一天,一只仙鹤忽然闯入皇宫,將我带了出去。
后来大隆上下满大千界地寻我,最后,是在望仙山找到了我。”
说到这里,她微微侧过脸,神色间带上几分回忆。
“那口灵泉,也是那时才被发现的。”
“在我之前,其实不知已有多少修士去过望仙山,可从未有人发现过它。
后来大隆便有传言,说是我引来了那口灵泉,是灵泉因我而生。”
“再后来,父皇便將那口灵泉赐给了我,並把望仙山一代列为了禁地。”
“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许进去。”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竟难得带了一点轻浅的笑意。
“就连青玉和皇姐,也不让进。”
“……”
“八岁被仙鹤带走,从而发现新生的灵泉……”陆离闻言,眸光不由微微一凝。
陆离此前並未刻意去深究宗政馨月的生平。
可在大隆皇朝之中,她虽不过十八年华,可关於她的传说,在整个大千界却早已多到了数不胜数。
据说她降生那一日,宫闕上方龙影盘旋,凤鸣不绝,整座皇城的灵气都像比平日浓郁了数倍。
更夸张的是,自她落地之后,竟有成群仙鹤绕著皇宫飞了整整三日,久久不散,像是在朝拜一般。
这一点並非虚假,而是有无数亲歷者亲眼所见。
她自幼居住的寢宫,便因此被赐名为仙鹤宫。
而自那以后,仙鹤宫中,便时常会出现一些极其不可思议之事。
有时,是仙鹤衔来罕见灵果,悄无声息落在宫前玉阶之上;
有时,是风雨过后,池中会平白多出一株本不该生於凡地的灵莲;
甚至还有一次,宫中侍女亲眼见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猿翻过宫墙,將一枚赤红如火的异果放在窗前,而后转身便走,仿佛只是专程送来一般。
……
宗政馨月身上的种种异象,若只是单独看其中一两件,或许还能勉强归结为运气、巧合,亦或是皇朝刻意渲染出来的祥瑞之说。
可若將这一切连在一起去看,便绝不只是“好运”二字能够解释了。
龙凤异象,仙鹤绕宫,灵物自来,幼年便不断与天地机缘牵连……
也正因如此,宗政馨月在大隆皇朝之中,地位一直极其特殊。
她是整个皇朝默认的祥瑞,是国运最兴盛的象徵。
“千古帝心……”
陆离心中低语了一声,眸光也隨之微微闪动。
等赎人大会结束之后,他要找宗政玉凤將关於这“千古帝心”的事情彻底问清楚,將记载此体质的古籍寻来,亲自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