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山外围,早已是人声鼎沸,妖气衝天。
目之所及,黑压压的全是攒动的人头与奇形怪状的身影。
有独行的散修,眼神警惕而贪婪;
有三五成群的小团体,互相倚靠著壮胆;
更有旌旗招展、队列森严的各大势力队伍。
其中以绣著不同烈山王族徽记的三支人马最为显眼。
粗略估算,聚集在此的修士妖族,不下十万之数。
天空中,火精如雨落下,但外围区域的密度並不高,且品质相对普通。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精华,那些孕育了数千年的极品火精。
只会出现在火山群的核心区域,那地火最为暴烈、也最为危险的地方。
因此,短暂的混乱与哄抢后,人流开始分化。
大部分实力不济或胆气不足者,选择留在外围,爭抢那些“边角料”。
而更多的身影,则红著眼睛,咬著牙,朝著山脉深处的方向,拼命涌去。
陈林混在人群中,看似隨波逐流。
却始终保持著一种奇特的节奏,巧妙地避开一波波拥挤与衝突。
耳边充斥著各种兴奋、算计的交谈:
“发了!这下真发了!
隨便捞几颗,抵得上老子苦修十年!”
“做你的春秋大梦!
好东西都在里头!
外围这些玩意儿,餵狗都嫌塞牙!”
“里头?你不要命了?
越往里,地火毒瘴越凶,盘踞的妖兽越可怕!
更別说那些大势力的人,吃人不吐骨头!”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老子卡在瓶颈三百年了,就指著这次搏一把!
谁挡老子道,老子跟他拼命!”
陈林充耳不闻,只是继续前行。
渐渐地,周围人影变得稀疏,气温急剧升高,脚下的大地震颤得更为剧烈。
他已脱离了最混乱的外围区域,进入了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地带。
这里的火精数量明显增多。
偶尔能看到一两颗品质不错的从空中划过。
但四周却诡异地安静,只有远处火山低沉的咆哮与岩浆流动的轰鸣。
能走到这里的,至少也是六转以上的修士。
且多半经验老道,知道隱匿行跡,避免无谓衝突。
陈林在一根通体赤红的巨大石笋旁停下脚步,神识悄无声息地铺洒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
石林深处,几个隱蔽的角落里,五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如同冬眠的毒蛇,蛰伏不动。
三个六转后期,两个七转初期。
其中一道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他嘴角勾起一抹兴趣,不紧不慢地朝著那几道气息蛰伏的中心区域走去。
刚踏入百丈范围——
“站住!”
五道身影从几块巨大的赤岩后闪出。
恰好堵住了陈林前、左、右三个方向,封死了退路。
为首的是一名穿著一身华丽战甲的青年。
他目光上下扫视著陈林,当看清对方那“七转初期”的修为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
没看见这里被爷占了?滚远点!不然……”
陈林的目光落在这青年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露出一丝恍然:
“烈山雄?”
那青年正是三皇子的小舅子烈山雄。
闻言一愣,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灰袍人。
“你是之前客栈的那个人?”
陈林不想搭理此人,不再多言。
只是心念微动,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笼罩了烈山雄五人!
“呃啊!”
“噗通!”
包括烈山熊在內的无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骨骼咯咯作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烈山雄感觉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的压力,要將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碾成齏粉!
他体內奔腾的法力瞬间冻结。
直觉得自己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这绝不是七转巔峰能有的威压!
这感觉……比三皇子身边那位八转客卿的气息,还要深不可测,还要令人绝望!
“八、八转……你是八转大能?!”
烈山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恐惧。
对方明明看起来只是七转初期!
这隱匿修为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陈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缓缓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压力骤消,烈山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大口喘著粗气,冷汗已將內衫浸透。
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连滚爬爬地让到一边,低下头,颤声道:
“前、前辈恕罪!
晚辈有眼无珠!您请!您请!”
陈林看也没再看他们一眼,迈步从他们让开的空隙中走过。
身影很快便没入石林深处翻涌的热浪与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感觉彻底远去,烈山雄才敢慢慢直起身。
望著陈林消失的方向,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恐惧未消。
他猛地转身,对刚刚挣扎爬起的手下低吼道:
“快!立刻用最快的传讯符,稟报三皇子殿下!
有……有疑似八转的陌生强者入山!
目標很可能也是火神宫!
请殿下速做定夺!”
越往山脉深处,景象越发混乱与惨烈。
天空中的火精雨变得密集,品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偶尔甚至能看到霞光繚绕的极品火精划过,引得下方一片疯狂的追逐与廝杀。
陈林如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幽灵,在翻腾的岩浆河、冲天而起的火焰中穿行。
沿途所见,皆是修士与修士、修士与妖兽、乃至妖兽与妖兽之间的血腥战斗。
刀光剑影,法宝轰鸣。
神通对撞的余波將本就脆弱的地面撕开更多裂口。
怒吼声、惨叫声,与火山的轰鸣交织成一曲残酷的生存乐章。
鲜血泼洒在焦黑的岩石上,瞬间被高温蒸乾,只留下暗红的污跡;
残缺的尸体很快被地火吞噬,或成为某些潜伏妖兽的食粮。
陈林面色淡漠,眼神平静地掠过一处处修罗场。
这些廝杀,这些死亡,於他而言,与风中飘落的尘埃並无本质区別。
他並非悲天悯人的圣人。
此行目的明確,只要不主动挡他的路,他无意插手任何纷爭。
然而,当他经过一片被地火熏得漆黑的石崖下方时。
前方约三里处传来一阵异常剧烈的法力波动,其中夹杂著几声绝望的怒吼与狞笑。
陈林脚步未停,神识却已如无形触手般延伸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