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清晨,南华城。
林安平洗漱完毕后,站到廊檐下舒展筋骨。
“夫君...”
林安平转身,宋玉瓏怀里正抱著被褥。
“晒被子?你吩咐秀玉就行了,”林安平说著上前接过被褥,“你这身子多不便。”
“一床薄被无碍事,”宋玉瓏笑的温婉,“对了,方才收拾床铺,怎不见你之前存放之物?”
“放到锦囊中收起来了。”
“这样啊,”宋玉瓏眉头舒展开,“那里面写的什么,怎么从未见夫君你看过?”
“我也不知写的什么,”林安平笑著朝廊外走,“之所以没看,总感觉不是看的时候。”
林安平没有骗宋玉瓏,那封信到现在,他一次没有打开过,至於里面写的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宋玉瓏跟著林安平往廊外走,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林安平將被褥摊到晾衣绳上,宋玉瓏帮著在那扯平。
就在这时,耗子从院门走了进来,“爷,夫人。”
“有事?”林安平望了耗子一眼,一般耗子菜鸡和魏飞不会轻易来后院的。
“爷,府门外有人求见,”耗子恭声开口,“有老有少一家五口,自称是南永应家人。”
“哦?!”林安平凝眉,算算时日是差不多能到,“让他们进府,我这就去。”
耗子应声离开。
林安平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一家人,有女眷在,不由看向宋玉瓏,“夫人一道吧?”
“嗯.”
林安平和宋玉瓏一道往前院走去。
穿过月儿门,绕过庭廊,便到了前院正厅。
耗子已经把人领进来了,一家五口站在厅中。
南永应老父亲稍微好些,老嫗牵著孙子略显紧张,南永应婆娘则垂著头。
孙子则一脸好奇四下张望。
“为何不让客人落座?”
林安平话音和脚步声传进,一家人齐齐转头。
然后,皆愣了一下。
厅门口,一男一女並肩出现。
男的身墨青色常服,腰束玉带,一眼看过去,英气中透著儒雅。
女的挽著髮髻,斜插一支木簪,一袭淡绿色长裙,虽有身孕却不失端庄。
这一双,惊为天人!
林安平嘴角泛著笑意,宋玉瓏亦是如此。
“爷、夫人,”魏飞在一旁躬身,然后对南永应家人开口道,“还不见过汉国公和夫人。”
“小老儿携家人见过公爷和夫人..”南永应一家人闻言就要下跪。
“不必行此大礼,”林安平几步走上前,虚托一下,“路途遥远,一路辛苦了,魏飞上茶。”
林安平声音温和,半点没有国公爷的架子,让南永应家人一时都木楞起来。
汉华国公爷都这么平易近人吗?
(那是没遇到黄煜达,就往那一站...)
“老人家请坐。”
“小老儿不敢,小老儿站著就成,站著就成。”
“南將军为朝廷出力,他家人亦是汉华家人,”林安平拉著南永应父亲坐到椅子上,“岂有见外之礼。”
南永应父亲不敢坐也不敢拒绝,战战兢兢屁股蛋挨到了椅子边。
勾著的老腰,用力在那挺直了一些。
老嫗和儿媳站到一旁,双眼时不时偷瞄宋玉瓏几下。
这姑娘咋生的这般好看?莫不是天上仙女下凡不成?
宋玉瓏注意到她们在打量自己,笑著走上前,拉过那妇人的手,看向男孩温声开口,“这是南將军的孩子?多大了?”
妇人手心瞬间出汗,声如蚊蝇结巴回道,“回夫人的话,犬子十岁了。”
“这一看也是有出息的孩子,”宋玉瓏笑著夸了一句,“一大早还没吃饭吧?我那院中有糕点...”
小男孩咽了咽唾沫。
老嫗和妇人也不傻,听出国公夫人话外之意,知道男人说事,女人在场不便,便隨宋玉瓏一道离开了正厅。
女眷离开后,林安平客气问起赶路之事,南永应父亲一一回答。
“南將军应该也不会耽搁太久。”
“唉..”南永应父亲嘆了一口气,“不瞒公爷,俺让他去,就没打算他能...”
“老人家不可这样想,”林安平开口拦下他后面的话,“若那竹甸王尚明事理,南將军就不会有事。”
“能回来是最好不过,”南永应父亲感慨开口,“今日得见公爷,方知晓何为大朝风范,公爷如此气度,我那儿子以后跟著公爷,实乃他的福分。”
又浅聊了几句,林安平让魏飞带一家人下去用早饭,顺便帮耗子菜鸡叫来。
“爷?”
耗子菜鸡一道进了厅中。
“佟淳意待几天了?”
耗子歪著脑袋想了一下,隨后开口回答,“回爷,佟大夫在竹院有快十来天了。”
“你们两个去给他提溜回来,帮竹院简单收拾妥当,回头让南永应家人住进去。”
“知道了爷,俺哥俩这就去。”
“去吧,”林安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要不肯回,告诉他再加十个板子,当场兑了。”
“嘿嘿...”耗子咧嘴一笑,“爷,俺能先动手吗?”
林安平横了他一眼,耗子缩了缩脑袋,然后跟著菜鸡一起麻溜离了正厅。
菜鸡走在院中,扯了扯耗子胳膊,“耗子哥,真要揍佟大夫?”
“你傻?”耗子翻了一个白眼,“得罪佟大夫,以后上哪搞好东西?”
“那你方才?”
“要是爷同意,俺想著嚇唬嚇唬他,顺便敲他点好东西到手不是...”
厅內,林安平抿了几口茶水后,將茶杯放到案上。
手指轻轻叩敲著案面,双眼微眯一下,南永应家人到了南华城,巴次旧家人呢?
手指一顿,眼神闪烁一下,起身离了正厅。
耗子和菜鸡到了竹院外,用力推开了院门。
院子內,佟淳意正懒懒躺在竹椅上,听到动静睁开眼,见是耗子和菜鸡,又闭上了眼。
“呦呵?”耗子跑到竹椅边蹲下,“佟大夫,爷让你挪地方。”
“不挪,”佟淳意闭著眼,“这地方清净,適合专心医术。”
“真不挪?”耗子撇嘴,“那咱哥俩可就回去了?”
“不送、”
“得、”耗子拍手起身,“走,菜鸡,咱回去换飞哥来,爷可又加了十个板子...”
“哐!”
耗子菜鸡转头,佟淳意坐翻了竹椅,正狼狈从地上爬起来。
“两位兄弟留步!”
“咋?”
“大人又加十个板子何意?”
“唉!”耗子嘆了一口气,“实不相瞒,之所以俺哥俩来,那是念在佟大夫你对俺哥俩平日不错,要不谁来,你心里能没数?”
“就是!”菜鸡在一旁开口附和。
“十个板子俺哥俩也替你求情了半天...”
菜鸡又在那点头,“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