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九天之上,縈绕雷霆的神通,千里之提
此时,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三十六道金光自天穹垂落,直贯三界,映得云霞如熔金流淌。
一颗古老的星辰悬於云海之巔,一道又一道虹光盛放,其光玄妙,日月之明,不照幽冥。
而在那星辰之上,一座神府天宫巍然矗立,远超凡俗想像的恢弘,通体泛著暗金光泽,鐫刻有亿万道状若雷霆的大道符文,流转之间,散发出煌煌威严。
两扇巨大的玉门,高逾千丈,门环上雕著一头雷兽,栩栩如生,不时吞吐出淡淡的雷光。
宫內殿宇连绵不绝,飞檐上悬掛著雷霆珠串,隨风而动,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
神府最深处的宝殿中,一道伟岸身影端坐於帝座之上,周身縈绕著万道雷光,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眸如同两轮烈日,俯瞰三界眾生。
轰隆!
就在这时,殿前虚空之中有一道金黄雷光一闪而逝,正是阿克莫引动的那道天雷。
那端坐於帝座上的伟岸身影眸子开闔间,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倒映出宇文成都徒手抓住天雷的身影————
“是闻仲————手散天雷在人间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如同天雷滚动,从那伟岸身影口中传出,带著几分玩味与讥讽,淡淡道:“哼,还是那么的愚忠”啊!”
说罢,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区区一道天雷而已,对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隨手之作。
那闻仲转世既然想要,便让其拿去了,不值一提。
隨即,宝殿內重归寂静。
唯有万古大道与死寂————以及雷霆相伴相生。
夏州,百里外的荒原大漠。
风沙漫天,黄尘滚滚,遮天蔽日。
——
唯有一处绿洲仿佛是镶嵌在荒漠之中,宛若贫瘠之地里那一抹碧绿的翡翠之顏,成为荒漠中的圣地。
这里便是面罗部的族地,也是九州之外,被无数人视为荒僻”的疆域。
整片绿洲广袤无垠,外围是一圈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城墙,墙上布满了狰狞的骸骨,皆是荒漠中出没的各种异兽、凶兽,纵然已经褪去血肉和皮毛,仍然散发著凶煞之气。
城墙之內,帐篷连绵,皆是由兽皮、兽毛与粗布缝製而成,巨大而粗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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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中央的是一座宏伟的金帐,以黄金为钉,兽骨为架,正是面罗部的首领大帐。
而在金帐周围,还分布著许多帐篷,分別是面罗部祭司、勇士的居所。
其中,甚至还有一处极为罕见的灵泉,泉水清澈,蕴含淡淡的灵气,滋养著整个部落。
这口灵泉也是整个绿洲得以在荒原大漠中出现的缘由。
此刻,中央金帐內,气氛极为凝重。
几名面罗部老者捧著数盏熄灭的命灯,跪伏在地,不敢言语。
老者们是面罗部的族老,负责看守命灯。
而这几盏命灯的主人,就是跟隨阿徒罕、阿克莫前往隰州的族人所有。
按照狼族流传的法则,命灯灭则人亡。
这几盏命灯熄灭————意味著跟隨阿徒罕、阿克莫出征的族人已尽数陨落。
“隰州————那个叫做王怀的刺史欺骗了我们!”
面罗部首领巴图坐在主位上,身形魁梧无比,宛若一头人立而行的凶兽,黑色的毛髮从衣袍中探出,面容粗獷,一双竖瞳中闪烁著冷意与怒火。
在得知族人命灯熄灭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震怒不已。
“祭司,隰州那边只怕出了变故。”巴图沉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安。
闻言,坐在巴图身旁的面罗部祭司抬起头,看起来是一名已经步入风烛残年的老者。
他的身形枯瘦,脸上布满了褶皱,如同老树皮,一双眸子几乎没有丝毫白皙,透著诡异的黑芒,极为恐怖。
老者身上穿著一件由兽骨与羽毛编织而成的袍子,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诡异气息。
其名为库狄日,乃是面罗部的祭司,也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掌握著诸多诡异手段的修士。
老者轻轻点头,声音沙哑的如同破锣,幽幽道:“命灯同时熄灭,绝非意外”
。
“或许是玄天府的余孽拼死反抗————也有可能是隰州,或是夏州那边出了问题。”
“夏州?”
闻言,巴图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会不会是九州人临时反悔了,想要违背承诺?”
这话一出,金帐內的几名面罗部勇士顿时忍不住了。
“首领,你的意思是那些九州人是故意的!?”
“好胆魄,敢耍我们面罗部!”
“那我们就出兵,到时候兵临城下,看那些九州人怎么说!”
“攻陷夏州,杀穿隰州,攻入大兴城,让九州人付出血的代价!”
“没错,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眾人瞬间情绪激昂,煞气翻腾,恨不得出了金帐后,立刻就杀向夏州。
然而,库狄日靦却是皱了下眉,冷声呵斥道:“闭嘴!”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一眾面罗部的勇士瞬间安静下来。
隨后,库狄日靦这才缓缓说道:“不可能的,九州人素来喜好顏面,重视盟约,绝不会做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
“此次交易对夏州也有莫大好处,他们没有理由毁约。”
“更何况————就算出兵夏州,你们以为九州现在还是数百年前的九州吗?”
库狄日靦眸光幽深,沉声道:“如今的九州,大隋一统南北,边骑纵横,十二卫威震天下!”
“更別提杨林、伍建章、宇文述和牛弘这些九州人,每一个都是人仙层次的存在,即便是我狼族的王者都不一定能抗衡!”
“就凭你们?”
“一群热血上头的蠢货,你们的弯刀很可能连边关的要塞都劈不开!”
话音落下,金帐內顿时鸦雀无声。
“祭司大人说的没错,你们都冷静一下!”
巴图点了点头,认可了祭司的说法,但心中的不安仍未消散:“不管怎样,我们面罗部为了这一次交易,已经决定將春熙山送给夏州。”
“那夏州就必须信守承诺,帮我们拿到隰州玄天府的玄天玉璧!”
说罢,巴图环视著金帐內的眾人,沉声道:“若是夏州敢反悔,我们再兴起大军,攻破夏州,一路南下,杀穿隰州,直捣大兴城!”
“杀!杀!杀!”
金帐內的面罗部勇士们闻言,再次振奋,齐声怒吼,煞气冲天。
唯有库狄日靦微微皱眉,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那玄天府的上古传承对面罗部而言,其实並不重要,可有可无。
更甚者————面罗部之所以愿意交出春熙山这等洞天福地,与夏州进行交易,换取那隰州玄天府的上古传承,其实是因为圣山传出的消息。
圣山上似乎有一个大人物,对隰州玄天府的那份上古传承很是感兴趣。
所以,本质上来说,面罗部的这场交易,其实是在与圣山做。
成功了,面罗部能获得圣山的支持。
而若是失败了——那面罗部也只是丟失了一座洞天福地。
只要有这片绿洲存在,面罗部便能继续生存下去,不至於族灭人亡。
但现在,隨著事情的逐渐演变,局势开始有些微微失控了。
“希望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
看著金帐內群情激奋的巴图与一眾勇士,老者轻轻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翌日,昨夜帝宴上的事情彻底传遍了隰州城的大街小巷。
玄天府作为隰州第一道统,传承千年,庇护一方百姓,无论是百姓、修士还是世家贵族,都对其颇为认可。
如今得知隰州府衙竟然暗中下黑手,眾人震骇之下,也是群情激奋,纷纷怒斥王怀等隰州府衙官员的卑劣行径。
然而,不等他们为玄天府鸣不平,从隰州府衙中传出一则消息:隰州刺史王怀因勾结异族、迫害玄天府,已被陛下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消息一出,眾人皆是譁然失声,继而拍手称快。
隨后,立刻有人打算前往玄天府探询真相。
可结果,他们却得知玄天府从昨夜开始便已闭府,谢绝任何人拜访。
这让不少人有些疑惑,一时摸不著头脑。
他们大多不知道昨夜玄天府发生的剧变,但还是隱隱猜测,很可能与昨夜帝宴上那几名异族人有关。
於是,立刻有人前去打探阿徒罕等人的消息,结果却发现他们昨夜从帝宴离去后,就再无消息,疑似已经离开隰州城。
这让眾人都有些一头雾水。
仿佛一夜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情,而他们却被蒙在了鼓里。
与此同时。
隰州行宫之內,日光洒落而下,隱隱透过琉璃瓦,映照在了大殿之中。
一瞬间,满室生辉。
杨广正端坐於案前用早膳,案上摆满了精致的吃食。
一碗晶莹剔透的灵米粥,散发著淡淡云霞的蒸灵果,还有鲜嫩的异兽肉,香气扑鼻。
就在这时,陈叔宝轻步走入,躬身稟报导:“陛下,內卫审讯阿徒罕与阿克莫已有结果。”
杨广一边吃著,一边淡淡道:“说。”
“回陛下,与面罗部在暗中联络的並非夏州府衙,而是夏州府卫军统领————
吕擎!”陈叔宝沉声道。
真相总算是逐渐浮出水面!
夏州那边真正在与面罗部合作,谋取玄天府上古传承的,竟然是手握兵权的夏州府卫军!
杨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