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以染血性命,给天下之主一个交代
“————头疼啊!”
杨广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事真是棘手无比。
一瞬间,他甚至有些莫名的恼火。
这狼族好端端为什么非是盯上了玄天府的玄天玉璧?
先天灵宝的確很珍贵————但真要仔细搜寻又不是找不到,何必非得要这玄天玉璧!
杨广一阵心烦意乱,起身走到殿中,沉声道:“陈叔宝!”
“陛下。”陈叔宝应声从殿外走入,躬身待命。
“传朕旨意,让內卫立刻查明夏州府卫军在玄天府之事中,究竟掺和了多少!”
“还有吕擎与面罗部的交易细节————以及夏州刺史是否知情!”
杨广深吸口气,神情有些凝重,道:“务必查得清清楚楚,不得有半分遗漏!”
“是!”陈叔宝领旨退下。
隨后,杨广长舒一口气,平復了杂乱的思绪,走到殿內的蒲团上盘膝而坐。
嗡!
剎那间,周遭的天地灵气似是受到牵引一样,衝著他缓缓匯聚而来。
精心凝神!
杨广微微闭目,引导著天地灵气沿体內大穴、经脉流转,滋养著四肢百骸。
遇事不决,静坐观心,闭目修炼。
杨广心神渐沉,灵台澄明,一道微不可察的紫气自眉心悄然浮现。
那是大隋国运的反哺之兆。
自那一夜他得到大隋国运加持后,就一直有在感悟这股玄妙的力量。
国运,重中之重,既非天地灵气,亦非修士的法力,而是万民愿力凝练成的煌煌天命,如金线织就的命脉,无声缠绕於帝王的脊樑。
这一点,从李纲、高等人在看到国运加持於杨广之身后,瞬间面露绝望之色,甚至放弃了挣扎就可以看出来。
咚!咚!
杨广指尖轻叩膝头,隱隱与国运產生了微微共振。
三息之后,他便是感觉到了国运的回应!
嗡!
一道温润如玉的紫光自眉心流转而下,游走於十二正经之间,所过之处,筋骨轻鸣,神思清明。
杨广隨即运转起太初导引术和破云入海九霄真灵法,两大法门齐齐运转,吞吐天地灵气的同时,也在感悟国运之力的玄妙。
轰隆!
一股恐怖的威势从冥冥之中垂临,让杨广恍若重新回到了那一夜,举手抬足,天地臣服!
“这便是国运的力量————”
杨广仔细感悟之时,忽然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忍不住凝神望去。
嗡!
剎那间,一片金色的云海在他眼前缓缓铺展,无数纹路勾勒而出九州山川大地的景象—
云海翻涌,山川轮廓忽明忽暗,一道裂痕自西北的方向蜿蜒而起!
“这是什么意思?”
杨广皱了下眉,有些疑惑,凝视著那道裂痕,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
嗡!
在识海深处沉寂的青铜小鼎微微颤了下,似有所感,仿佛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与此同时。
与隰州相隔数百里的夏州,古老的城池雄踞在荒原边缘,城墙由夯土混合玄铁碎屑筑成,高达数丈。
整个墙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纹路,那是常年直面异族兵锋、廝杀后留下的痕跡。
城內呈四方之势,四条主街贯穿全城,街道两旁多是低矮的土坯房与铁匠铺,叮叮噹噹的锻造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甚至飘荡著铁屑与血气混杂的味道。
城北是府衙所在,不似隰州、蒲州那等奢华,整座府衙由粗糙的青石砌成。
这里没有江南的温婉,没有九州的繁华,唯有一丝悲壮和狂野。
“隰州那边传来了消息————”
此时,夏州府衙正厅內,气氛凝重如铁。
顾长风身著緋色官袍,一脸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帝驾已知晓玄天府之事,夏州府卫军与面罗部的交易彻底败露了!”
显然,夏州府卫军与面罗部接触的事情,夏州府衙是知晓的。
事实上,这种事情若非顾长风这个夏州刺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夏州府卫军的人和面罗部,甚至都没法到隰州城內,更遑论找上门去。
而之所以隰州那边没有查到任何消息,是因为夏州府衙的確没有在明面上掺和进去。
但是,暗中默许,已属通敌之实。
“大人,咱们这也是为了收回春熙山啊!”
一名官吏迟疑著开口,忍不住叫冤道:“更何况当时动手的是面罗部的人,与咱们並无直接关係,陛下应当不会过多追责吧?”
“你说什么!?”
闻言,顾长风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那名开口的官吏,沉声道,“没有我们牵线搭桥,面罗部的人能出现在隰州?能找到玄天府?陈道清等人会死吗!?”
一连三问,直接让眾人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也知道————只是心中抱有了一丝侥倖。
顾长风见状,揉著眉心,疲惫地闭了闭眼,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可置否,面罗部是异族,是狼族的部落!”
“我们与虎谋皮,终將反噬自身。”
闻言,眾人沉默不语。
“大人!”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匆匆闯入,沉声道:“吕擎统领派了一名亲卫前来,说有要事稟报!”
“吕擎?”
顾长风皱起眉头,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让他进来!”
没多久,一名夏州府卫军士兵出现在眾人视线中,步履沉稳,神色平静的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刺史大人,这是统领让我转交的信。”
顾长风接过信函,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凝如冰,指尖微微颤抖。
良久后,他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吕擎————出关了!”
话音落下,在场眾人脸色骤变,满脸骇然。
“嗯?”
无边无际的荒原大漠之中,面罗部的绿洲,风沙依旧。
忽然,一名站在城墙上的面罗部勇士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前方荒原的尽头,一抹刺目的血色映入眼中!
他顿时满脸惊恐,失声嘶吼道:“那是————气血狼烟!”
“敌袭!!!”
只见无边无际的荒原大漠之上,一道身影踏沙而来,头顶涌出滚滚气血,如狼烟烽火般冲天而起!
一剎那,赤红色的气血云团遮天蔽日,仿佛压盖住了整个大漠的风沙!
轰隆!
那股恐怖的威势让天地都为之震颤。
“呜呜——!
”
——
与此同时,面罗部中的號角声急促响起!
无数的狼族勇士宛若凶兽似的,凶戾滔天,从一处处帐篷中衝出,迅速齐聚在城墙各处,凶狠的盯著那道身影。
轰!
顷刻间,黑色的煞气与赤红如烟的气血交织,仿佛要將整个天穹分撕开!
整个绿洲瞬间被这股凝重的气氛笼罩。
“是谁敢来我面罗部挑衅!?”
隨即,巴图与祭司库狄日脑快步走出金帐,神色凝重地望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来人身著一袭战甲,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
他只是孤身一人,却如同千军万马而来,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微微震颤,头顶的气血狼烟愈发炽盛。
“吕擎!”
巴图瞳孔紧缩,瞬间认出了来人,竖瞳中满是警惕与愤怒,“你是来赔礼道歉的?”
“为你们夏州撕毁约定而来?”
话音落下,吕擎也停下了脚步,神色平静无波:“这件事里,夏州为生存,面罗部为利益,本无对错。”
他环视著城墙上的面罗部大军,声音洪亮如钟,沉落如渊,“我来不是为了道歉,而是给夏州和隰州、玄天府,还有你们一个交代————”
“也给我大隋皇帝陛下一个交代!”
隨即,吕擎猛地抬头,双眸如电,直刺苍穹!
轰!
一股恐怖的威势自其体內猛然爆发!
剎那间,一道磅礴无边的法相腾空而起,撕裂风沙,震得整座绿洲簌簌发抖。
吕擎右手缓缓抬起,掌心赫然悬浮一枚赤金兵符,铭文灼灼,映照天日!
正是大隋兵部亲授节制西北夏州府卫军的令牌!
轰!
下一刻,吕擎猛地捏碎了兵符,周身气血瞬间沸腾,赤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
其境界开始节节攀升————在突破到了返虚合道境巔峰后,势头不减,一路硬生生衝破桎梏,踏足人仙境!
轰隆隆!
赤红色的气血宛若化作火龙,环绕吕擎周身,战甲上的符文被气血逐一引燃,泛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此刻,吕擎每一寸肌肤都透著玉石般的光泽,却也隱隱可见细密的血纹!
这便是他燃烧自身的代价!
“人仙!”
库狄日靦倒吸一口凉气,惊骇欲绝,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紧,声音都在颤抖,“他燃烧自身精血,拼死突破了境界!”
轰隆!
下一刻,吕擎缓缓抬手,五指张开,虚空崩裂,宛若天网罩下,携万钧之势压落。
那恐怖的威势未至,磅礴威压已令城墙上的面罗部勇士双膝发软,几乎跪伏於地。
“杀!”
巴图见状,惊怒之下吼了一声,径直扑了上去。
轰!
一剎那,他浑身狼纹暴涨,化作一头数十丈高的巨狼,利爪泛著幽冷寒光,带著撕裂天地的威势,朝著吕擎拍去。
“冥煞阴魔—现世!”
库狄日靦也不敢怠慢,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黑气瀰漫,无数骷髏头从黑气中涌出,化作一道奔腾的骷髏长河!
下一刻,其便是裹挟著阴煞之气,朝著吕擎席捲而去。
轰隆!
一股气浪滔天而起,仿佛两座神山相撞,爆发了惊人的巨响。
“嗷——吼!!”
那数十丈庞大的巨狼惨叫一声,被吕擎掌中涌动的炽烈气血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掀起漫天沙尘!
与此同时,吕擎身形一闪,如神將天临的闯入骷髏长河,手掌翻飞之间,一道道蕴含人仙之力的恐怖气血拍出!
咔嚓————!!
一颗颗骷髏头纷纷碎裂,阴煞之气遇著赤热血气,瞬间就被焚烧殆尽,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杀!”
面罗部的勇士们见状,纷纷怒吼著扑上来!
刀光剑影交织,煞气冲天,密密麻麻的身影如潮水般涌来。
“凝!”
吕擎反手一握,赤热血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刀,刀身泛著流动的血光,刀刃上縈绕著淡淡的法则纹路!
哧!
下一刻,他挥刀横扫,刀光如练,所过之处,面罗部的勇士纷纷血肉爆碎!
剎时,鲜血染红了黄沙,宛若人间炼狱。
轰!
吕擎神色平静,仿佛杀神临世,在面罗部大军中横衝直撞,一身战甲很快被鲜血浸透,但却愈发显得凌厉肃杀。
“吕擎!!!”
不远处,巴图看著这一幕,惊怒交加之下,浑身狼纹发光,仿佛深入骨髓!
吼!!
下一刻,一头百丈巨狼浮现而出,张口朝著吕擎吐出黑火,灼烧天地而去!
与此同时,库狄日靦也是一脸凝重,抬手割开掌心,鲜血流出,口中念念有词!
顷刻间,一尊庞大无边的黑影在他身后浮现,仿佛幽冥鬼神,降临人间!
轰!
吕擎以一敌二,头顶气血狼烟化作一道道火龙,既抵挡著黑色妖火,又生生拦住了那幽冥鬼神!
咔——嚓!
天穹骤然裂开一道血色缝隙,雷霆不再是银白,而化作赤红狂舞!
此刻,万里荒原大漠都仿佛被这血色撕开的天幕所惊动。
风沙骤停!
一剎那,就连时间都似凝滯了。
不知过去多久。
廝杀与大战逐渐平息,唯有天地间瀰漫的血色不散。
“咳咳————”
吕擎身形微微踉蹌,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血纹愈发密集,头顶的气血狼烟却是开始黯淡。
但他依旧提著长刀,一步步朝著面罗部走去,沿途的面罗部勇士————已经无人敢挡,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他走到一片空旷之地,面朝九州的方向,拄刀而立,气息彻底断绝。
以血为祭,以骨为城。
吕擎用一人之血,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