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的手握住了永恆之枪。
枪在他手里像一根树枝，连抖都没抖一下。
苏凡睁开眼睛，看著那只青色的手，看著手背上金色的纹路。
他顺著那只手往上看。
手臂是青灰色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硬，血管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皮肤下面蠕动。
肩膀很宽，像一座山。
脖子很粗，像一根柱子。
盘古站在他面前。
他不是苏凡在不周山看到的那个盘古。
那个盘古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伤，头髮全白了。
这个盘古浑身是肌肉，头髮是黑色的，脸上没有皱纹。
他的眼睛是青色的，瞳孔是金色的，像两颗太阳。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兽皮裙，脚上没穿鞋，赤脚踩在地上，地面的石头被他踩碎了。
盘古低头看著奥丁。
奥丁盯著盘古，独眼里的金色光团在颤抖。
“你……你不是死了吗？”
盘古说：“死过。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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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永恆之枪翻过来看了看，枪上的卢恩文字在跳动，像受惊的蛇。
盘古用手指弹了一下枪身，枪身震了一下，卢恩文字灭了一半。
奥丁脸色大变，伸手一招，永恆之枪从盘古手里飞出去，飞回奥丁手里。
枪上的卢恩文字又亮了起来，但比刚才暗了很多。
盘古看著奥丁。
“本座不管你是什么神，从哪里来。阿斯加德不是你的，是世界树的。世界树不是你的，是巨人的。巨人不是你的，是混沌的。混沌不是你的，是尸体的。尸体不是你的，是本座的。本座劈开的尸体，本座说了算。”
奥丁握紧永恆之枪，枪尖对准盘古。
“本座不管你说什么。阿斯加德是本座的，世界树是本座的，九界都是本座的。你来抢，本座就杀你。”
盘古一步踏出，地面裂开一道缝，缝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世界树的树干。
奥丁站不稳，身体晃了一下。
就这一下，盘古的拳头已经到了。
拳头不大，但力量大得嚇人。
拳头上包著青色的光，光照亮了整个阿斯加德。
奥丁躲不开，永恆之枪横在身前挡了一下。
拳和枪撞在一起，轰——！！！
永恆之枪弯了。
枪桿弯成了一个弧形，卢恩文字全灭了。
奥丁倒飞出去，砸在世界树的树干上，树干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他从坑里掉下来，趴在地上，嘴里全是金色的血。
盘古收回拳头，看著自己的手。
拳头上有一道红印，是永恆之枪的枪桿硌的。
他甩了甩手，红印消了。
苏凡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盘古一拳打弯了永恆之枪，打伤了奥丁。
奥丁是混沌境八重巔峰，盘古是什么境界？
道境九重？
还是更高？
奥丁从地上爬起来，永恆之枪还握在手里，但枪已经弯了，用不了了。
他把枪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剑。
剑不长，三尺左右，剑身是黑色的，剑刃上有一道血槽。
剑柄上刻著两个卢恩文字——胜利。
“这是胜利之剑。本座用这把剑，杀过巨人，杀过恶龙，杀过死神。今天用它杀你。”
盘古看著那把剑。
“好剑。”
奥丁一剑刺来。
剑很快，快到苏凡的眼睛跟不上。
但盘古的眼睛跟上了。
他侧身躲开，伸手抓住剑刃。
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金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但他没鬆手。
奥丁用力抽剑，抽不动。
盘古的手像一把铁钳，夹住了剑刃。
盘古用力一拧，剑断了。
胜利之剑断成两截，剑尖掉在地上，剑柄还在奥丁手里。
奥丁看著手里的断剑，独眼里的金色光团暗了。
他抬头看著盘古。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盘古说：“本座是盘古。开天闢地的盘古。”
他伸手，抓住奥丁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奥丁的双腿悬空，脖子被掐住，喘不上气。
他的脸从白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紫色。
他的手在盘古的手腕上抓，指甲抓破了盘古的皮肤，金色的血从抓痕里渗出来。
盘古把奥丁举到眼前，青色的眼睛盯著奥丁的独眼。
“本座不杀你。你回去，告诉其他神。洪荒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谁来了，谁死。”
他把奥丁扔出去。
奥丁飞出去几百丈，砸在地上，滚了几十圈。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脖子上一道青紫色的手印。
盘古转身，看著苏凡。
苏凡看著盘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盘古说：“你做的很好。五色石补了天柱，封神榜补了天道。洪荒稳了。但外面那些神不会罢休。他们还会来。本座撑不了太久。”
苏凡问：“您还能撑多久？”
盘古说：“不知道。本座的身体刚恢復，力量还没回到巔峰。打一个奥丁还行，打两个够呛，打三个必死。”
苏凡沉默了。
一个奥丁已经这么难打了，两个、三个、四个，后面还有无数个。
希腊神话、樱花国神话、北欧神话、埃及神话、阿三国神话，每个神话都有主神，每个主神都是混沌境八重以上。
盘古看著他。
“你怕了？”
苏凡摇头。
“不怕。但不知道怎么打。”
盘古说：“本座教你。”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巴掌大小，通体青色，上面有金色的纹路。
盘古的心臟。
不周山山腹里那块石头。
“这是本座的心臟。里面装著本座的道。开天闢地的道。你把它融进你的身体，你就有本座的力量。”
苏凡看著那块石头，没接。
“融进去之后呢？”
盘古说：“你会变成盘古。”
苏凡愣住了。
“变成您？”
盘古点头。
“对。变成盘古。你的身体会变成盘古的身体，你的道会变成盘古的道。你会开天闢地，你会撑天拄地，你会死后身体化成山川河流。你会变成洪荒的第一个神。”
苏凡沉默了很久。
“那我还是我吗？”
盘古摇头。
“不是了。你是盘古。苏凡会消失。”
苏凡没说话。
他看著那块青色的石头，石头在他面前跳动，像一颗心臟。
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子，別接！”
苏凡转身。
孙悟空站在他身后，金箍棒握在手里，浑身是伤，但眼睛很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大圣，你怎么来了？”
孙悟空说：“俺老孙不放心你。跟来了。”
苏凡看著孙悟空，又看看盘古手里的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著盘古。
“前辈，我不接。”
盘古看著他。
“为什么？”
苏凡说：“我是苏凡。我不是盘古。盘古开天闢地，女媧造人补天，伏羲画卦，神农尝草，黄帝治世，顓頊绝地天通，帝嚳定节气，尧舜禪让，大禹治水。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不用变成他们，我也能守洪荒。”
盘古看著他。
他笑了。
“好。本座没看错人。”
他把石头收回怀里。
“你不接本座的心臟，本座就把心臟留著。本座的心臟还在，本座就不会死。本座不死，就能帮你打。”
苏凡看著他。
“您不是说不接心臟就撑不了多久吗？”
盘古说：“不接心臟，本座的身体会慢慢恢復。慢，但会恢復。接了心臟，你变成盘古，本座消失。不接心臟，本座活著，你活著。两个打一个，比一个打好。”
苏凡点头。
盘古转身，看著奥丁。
奥丁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永恆之枪捡回来了，胜利之剑的断剑也捡回来了。
他把断剑插回腰间，把弯枪扛在肩上，看著盘古和苏凡。
“你们两个，本座打不过。但本座不是一个人。”
他仰天长啸。
啸声震天，震得世界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啸声传遍了九界，传到了阿斯加德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远处传来回应。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人。
那人很高，比奥丁还高半个头。
他穿著一件红色的长袍，手里提著一把大斧头。
斧头很大，比他的人还高。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左眼没了，只剩一个黑洞。
他的气息，混沌境八重初期。
提尔。
战爭之神。
第二个来的也是一人。
那人很胖，挺著大肚子，穿著一件蓝色的长袍，手里拿著一把锤子。
锤子不大，锤头是圆的，锤柄是短的。
他的鬍子是红色的，又浓又密，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气息，混沌境八重中期。
索尔。
雷神。
第三个来的是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很高，比索尔还高。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裙，金色的头髮披在肩上，头上戴著一顶王冠。
她的手里拿著一把剑，剑身是银色的，剑柄上镶著一颗蓝宝石。
她的气息，混沌境八重巔峰。
弗丽嘉。
天后。
奥丁的妻子。
她身后跟著一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拿著剑，有的拿著弓，有的拿著法杖。
他们的气息，从混沌境五重到混沌境七重不等。
阿萨神族，十二主神，全来了。
盘古看著那些人。
“十二个。”
苏凡看著那些人，心里在算。
盘古能打三个，他打一个。
还有八个。
打不过。
奥丁站在最前面，独眼盯著盘古。
“本座说了，本座不是一个人。十二个打你一个，你打不过。”
盘古一步踏出，地面又裂开一道缝。
裂缝朝奥丁的方向延伸，速度很快。
奥丁跳起来躲开，索尔举起锤子，一锤砸在地上。
锤子和地面撞在一起，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裂缝停了。
索尔看著盘古，红鬍子下面的嘴咧开了。
“你就是盘古？开天闢地的那个？本座想跟你打。”
他举起锤子，锤子上电光闪烁。
雷光从锤子上射出来，像一条条银色的蛇，朝盘古扑去。
盘古不躲不闪。
雷光打在他身上，炸开一朵朵银色的花。
雷光散了，盘古站在原地，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索尔愣了一下。
“你……”
盘古伸手，抓住索尔的锤子。
锤子在他手里电光乱闪，但伤不了他。
他把锤子从索尔手里夺过来，翻过来看了看。
锤子上刻著三个卢恩文字——妙尔尼尔。
盘古把锤子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锤子被踩扁了，像一块被踩扁的泥巴。
卢恩文字灭了。
索尔看著被踩扁的锤子，红鬍子下面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奥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起上。”
十二个神同时出手。
奥丁的永恆之枪掷出，枪尖带著金色的光。
提尔的大斧劈下来，斧影如山。
索尔的双拳砸过来，拳头上包著雷光。
弗丽嘉的长剑刺过来，剑尖带著寒光。
其他八个神也各出绝招。
盘古不退。
他一掌拍出，掌印如山，挡住了奥丁的枪。
一拳砸出，拳影如斗，砸飞了提尔的斧。
一脚踢出，脚影如柱，踢飞了索尔。
一口青气喷出，青气如龙，撞飞了弗丽嘉。
十二个神，三个呼吸，全倒了。
盘古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的身体在颤抖，青色的皮肤上出现了裂纹，金色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
他的气息从道境九重掉到了八重巔峰。
苏凡衝上去扶住他。
“前辈！”
盘古摆摆手。
“没事。力量用多了，身体撑不住。”
奥丁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伤，独眼里的金色光团暗得快灭了。
他看著盘古，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
“你……你撑不住了。”
盘古没说话。
他站直了身体，身上的裂纹在慢慢癒合，但癒合的速度很慢。
奥丁看著盘古，又看看苏凡。
他举起永恆之枪，枪尖对准盘古。
“最后一枪。这一枪，本座赌上所有的力量。”
他把枪掷出。
枪脱手，像一道金色的闪电，比刚才那一枪快了三倍。
盘古伸手去抓。
他的手抓住了枪尖，但枪尖穿过了他的手掌，继续往前飞。
盘古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枪桿，枪停了。
枪尖停在他胸口前面，离心臟只有一寸。
盘古低头看著枪尖，又看看自己的手掌。
手掌被枪尖刺穿了，金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他把枪从手掌里拔出来，扔在地上。
奥丁看著这一幕，独眼里的金色光团彻底灭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盘古看著他。
“你输了。”
奥丁没说话。
盘古转身，看著苏凡。
“走吧。回洪荒。”
苏凡扶著盘古，孙悟空跟在后面。
三人朝传送门的方向走去。
奥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封神使，本座还会回来的。”
苏凡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