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符文工艺
一旁,闻声赶来的艾伦脸色一沉,手按在了刀柄上。
但他没动,只是看向林舟。
林舟没看艾伦。
他盯著那矮人,大脑飞快地转,消化著这段话里的信息。
铁砧氏族?矮人?地底钻出来的?临时徵用?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用刚刚掌握,还很生疏的通用语回应。
“我们无意侵犯。”林舟把语速放得很慢,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我们来这里,只是因为需要一些建材。”
他指了指工地里堆成山的那些钢筋和水泥,“那些,我们需要那些东西,建造庇护所,我们拿完就走。”
为首的矮人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地表人居然会说通用语,虽然说得磕磕绊绊。
他上下打量了林舟几眼,隨后目光从林舟身上移开,再次扫过整个队伍。
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掠过民兵们简陋的装备时,他撇了撇嘴:掠过弩手时,依旧是不屑:但当他的自光落在艾伦,以及艾伦身边那些帝国军团步兵身上时,停住了。
不是看人,而是看盔甲。
艾伦等人身上穿著卡拉德帝国制式的重型具装札甲,甲片在午后的阳光下寒光闪耀。
那矮人的自光死死盯著艾伦身上的重型具装札甲,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越皱越紧,浓密的眉毛最后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他忽然迈开短腿,蹬蹬蹬地朝著艾伦走了过去。
“嘿!”艾伦立刻警惕,盾牌微微前倾。
但那矮人的眼中却似乎根本看不见艾伦的戒备一样,他径直走到艾伦面前,抬起头因为他的头顶只到艾伦的胸口。
然后他伸出自己指节短粗、指甲缝里全是黑垢的右手,直接按在了艾伦的胸甲上。
他的食指微微弯起,用指节敲了敲艾伦身上的甲片。
“咚。”
矮人的手停在那儿,眼睛眯起来,耳朵几乎要贴到甲面上。
他又敲了一下。
“咚。”
“听声音————好听就是好铁。”
矮人嘟囔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品鑑,“这铁————底子不错,杂质少,韧性和硬度也应该都够。”
艾伦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任谁被这么一个出言不逊的矮冬瓜,近身敲打自己的胸甲,还评头论足,心情都不会好。
他的手握紧了刀柄,又看了眼林舟,见领主没有制止的意思,便强忍著没发作。
但那矮人却完全没有在意。
他的手指顺著甲片的接缝滑下去,又敲了敲肩甲、臂甲,一边敲一边摇头,鬍子抖得更厉害了。
“但是!这锻打手法————”
他嘖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蠢得像没开化的地精!淬火温度也不对,高温回火时间太短,而且————”
艾伦的呼吸又粗重了一分。
矮人越凑越近,眯著眼仔细看著甲片表面的色泽和纹理,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什么!?居然一个符文都没有?!光禿禿的,就像没长毛的鸡!你们————你们就指望用这坨铁疙瘩来扛揍?!暴殄天物!简直是往宝石上抹泥巴!”
最后几个字矮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溅在札甲上,他的脸涨红得像猪肝一样,鬍鬚辩子因为激动而剧烈抖动,铁环叮噹乱响。
艾伦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都暴了起来,要不是领主大人在一旁没有出声,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嘴碎的矮子拎起来剁成臊子。
他的牙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套盔甲,陪我战斗了那么久,从来没破过一次。”
“没破是因为你运气好。”矮人毫不客气,“真遇上厉害的武器,一下子就能把这玩意儿戳穿,你可就没机会站在这嘴硬了。”
“呵呵。”艾伦怒极反笑。
林舟却眼睛一亮。
他听懂了重点。
对方认为材料是好材料,但锻造工艺却一塌糊涂。
而且,他提到了“符文”。
林舟上前一步,轻轻按了按艾伦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那个一脸不屑的矮人。
“你能做得更好?”他语气很认真的问道,甚至带著点虚心请教的意思。
那矮人望著艾伦由黑转红的脸色,嗤笑一声:“你们不信?”
於是,他招了招手,身后一名矮人又钻回了缝里去,不过片刻,又从缝里钻了出来,手里捧著个木盒子。
“岂止是更好?”为首的矮人自矜而骄傲地说道,“我一出手,那就不是更好,而是脱胎换骨!”
他从身后的同伴手中接过盒子,从盒子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先是用手指弹了弹,发出“錚”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把递给了林舟。
“掰掰看。”
矮人带著一种“让你开开眼”的表情说道。
林舟接过铁片,仔细打量。
这就是很普通的一块铁片,薄薄的,平平无奇。
他两手捏住铁片两端,稍稍用力一铁片顿时弯了,像半个括號一样)。
“就这?”
矮人挑了挑眉,把铁片拿了回去,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把造型奇特,刀头还闪烁著微光的刻刀。
他蹲下,把铁片平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刚才的暴躁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浸於技艺的沉静。
刻刀落下,不像是在雕刻,反倒像是在书写。
那短小精悍的手指动作快得让人眼花,如行云流水一般。
刀尖在铁片表面划过,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纹路彼此勾连,复杂而流畅,有点像几何图案,又有点像文字。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林舟还没反应过来,矮人就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站起身,把铁片又递给林舟。
“现在,再掰一下试试。”
林舟接过铁片,符文所在的位置,摸上去似乎温度略有不同,微微发热。
他再次用双手捏住两端,微微用力—
这一次,铁片却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把劲,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铁片还是没动,连弯都不弯一下,仿佛他手里捏著的不是一块薄铁片,而是一块实心的钢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