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安二十四年
年后，温宗济开始上值，睿哥儿正式开始启蒙。
灵姐儿习惯了每日和哥哥在一起，见哥哥长时间不出现有些不习惯，吵著要找哥哥：“哥哥～哥哥～”
裴汝婧和她解释：“哥哥在读书，等哥哥读完书就会来找灵姐儿。”
灵姐儿不懂什么是读书，嘟嘴：“要～哥哥～”
裴汝婧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便带著她出府去玩。
灵姐儿爱热闹，一见识外面的热闹就忘了要哥哥的事。
另一边，大理寺
温宗济的三把火要烧了。
新年上值第一日，温宗济便召集了中层以上官员议事。
大堂內，温宗济坐在主位上，扫了眼眾人，道：“诸位，皇上和太子对大理寺的不满，尔等应该都清楚。”
眾人对视一眼，无人说话。
“本官已经上任两个月，对诸位也算有了些了解，在本官看来，诸位的能力都不差，也都是凭藉功绩升到的这个位置，可为何当差时屡屡出错呢？”
“近十年被查出来的冤假错案，竟然只有五成是大理寺覆核时发现的，你们觉得这个数据应该吗？”
三法司各司其职，刑部主审，大理寺覆核，都察院监察。
前几年，因为江南一案，都察院进入整顿状態，持续了好几年才完成，如今风气明显和往年不同。
如今太子让上任大理寺卿致仕，派温宗济来大理寺，显然也是存了整顿大理寺的心思。
有督察院的前车之鑑，大理寺的官员也能明白太子的心思。
所以他们一直在等温宗济的三把火，直到今日才烧起来，已经算晚了。
大理寺少卿率先站出来，道：“大人，我等確实有失职之处，还请大人指示，我等定当听从，决不让皇上和太子再失望。”
其他人也纷纷表忠心：“我等听从大人吩咐。”
温宗济面上露出笑意，道：“俗话说上下齐心，其利断金，本官就不信我等上下一心，还做不好事。”
“为了降低覆核案件时的错误率，本官决定今后每个寻常案件的覆核必须有三人负责，一个官员加两个小吏，而关於重大案件的覆核，则必须由五个人负责，两个官员加三个小吏。”
“若是有小吏发现错误，而官员没发现，便记录在案，超过三次，当年考评不合格。”
“小吏若是能发现三次错误，便可以参加考核，只要考核通过，便可升为官员。”
温宗济本来想的是奖励银子，可又怕小吏为了一己之私被官员收买，这才换成考核奖励。
没有一个小吏不想当官，这是用银钱换不来的。
听到这话，眾人脸色微变：“大人，小吏升为官员？这於礼不合啊。”
自古以来，官吏之间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不能说从来没有小吏升为官员的例子，只能说极少。
而温宗济在大理寺搞这种考核，就是在打破常规。
温宗济一脸无奈：“诸位，本官也是没有办法，皇上和太子都看著呢，大理寺若是再没有改变，本官不好受，尔等以为你们就能好受吗？”
眾人无言。
大理寺现在当差不利，不完全是上任大理寺卿的责任，但太子处置了上任大理寺卿一人，已经是留有余地，他们若是还不改变，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温宗济看著他们的神色，安抚道：“说白了，这只是用来激励小吏的积极性，而且他们想要拿到考核名额，需要在覆核案件时发现三次错误，且是官员没有发现的情况下。”
“我们大理寺人才济济，难道诸位认为官员的能力还比不上小吏？”
大理寺少卿忙道：“自然不是，官员的能力自然不是寻常小吏可比的。”
温宗济笑道：“所以，只要诸位认真当差，这所谓的考核不过就是个摆设。”
说罢，温宗济停顿一下，语气转而变得严肃：“可若是真被小吏得到了考核名额，本官就得重新估量官员的能力了，连小吏都不如，是否还適合在大理寺待下去？”
温宗济微微挑眉：“本官手底下不要废物！”
眾人心里一颤。
这位一向温和的上官终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温宗济最后这句话说得很重，偏偏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毕竟温宗济已经给了他们机会，最后抓不住只能是自己无能，赖不得旁人。
……
很快消息就在大理寺传开，眾人的悲喜並不相通，官员们听到消息眉头紧皱，有些担忧自己的未来，同时看著那些小吏的目光变得复杂。
而小吏们有了升为官员的希望，脸上满是喜色，都掩饰不住。
他们看向官员的目光，不再只是敬畏，还带著炙热，这些官员都有可能是他们晋升的垫脚石。
至於会不会得罪这些上官？
只要能当官，得罪就得罪了。
官和吏的地位有些天壤之別，小吏做梦都想跨过那道鸿沟，如今机会摆在面前，怎能不抓住机会。
於是，大理寺本来懒散的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尤其是在分组名单出来后，火星四溅的气氛充斥著整个大理寺衙门。
他们没想到温宗济直接给出了分组名单，压根没有询问任何人的意见。
可见年前那两个月，温宗济不仅仅是在看卷宗，还把大理寺的官吏都了解了一番，要不然也不会直接给出分组名单。
同时，眾人也意识到温宗济是认真的，他们违逆不了温宗济的意志，只能按照他的规矩来。
摆烂？
想都不要想！
比起气氛变得紧张的大理寺衙门，温宗济倒是很轻鬆，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他等著看实行效果便是。
下值后，回到县主府
温宗济第一时间关心睿哥儿的学业。
“第一次上课感觉怎么样？”
睿哥儿道：“先生很博学，也很有趣。”
听到这话，温宗济没再多问：“那就和先生好好学。”
睿哥儿点头。
温宗济摸摸他的小脑袋，给他夹了块肉，道：“读书贵在坚持，有个好身子尤为重要，从明日起，每日早起和我一起打养生拳。”
睿哥儿懵了：“啊？”
“就这么决定了。”
温宗济没给睿哥儿拒绝的机会。
睿哥儿终於意识到从他读书开始，很多事情就离他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