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毁灭大道偿还
“食国王都。”
一道由柔和白光凝聚而成、看不清具体面容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食国王都上空。
他自光淡漠地俯瞰著下方的巨大城池。
瞬间，整座王都，连同其內亿万生灵，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凝滯。
光线黯淡，声音消失，连最细微的能量流动都已冻结。
整个世界，唯独他所在的这片区域，时光仍在流淌。
白光身影一步踏出，便来到那座发生惨案的主殿。
殿內，时间仿佛倒流至案发前一刻。
天鯤国主高居主位，其余五位神王分坐两侧，正言笑晏晏，觥筹交错。
混沌境侍从捧著晶瓶，刚刚步入殿內。
“嗯？”
白光身影看著这一幕，心念微动。
他身后隱隱浮现出一条由无数细微砂砾构成的、缓缓流动的庞大“流沙”虚影，散发著玄奥莫测的时光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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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流沙虚影浮现，周围凝滯的场景活了过来，开始以正常的速度演绎。
天鯤国主伸手，抓向那盛放“血食”的晶瓶一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及瓶身的剎那！
主位上的天鯤国主，以及下方五位神王，眼中神采骤然熄灭，表情凝固，生命气息归於死寂。
场景再次定格。
“瞬间灭杀，毫无反抗之力，连一丝挣扎的痕跡都没有。”白光身影仔细观察著这过去的定格画面。
“看这情形，天鯤恐怕也来不及发动转世秘法。”
是意志秘术的碾压？
还是某种针对灵魂本源的恐怖攻击？
“起源大陆的至高规则，约束一切力量的上限。无论是物质、能量、因果，还是意志————其威能发挥都有理论上的极致。”白光身影陷入思索。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一击同时湮灭六位神王二重境的灵魂意志，让其连转世都来不及————”
“这等威能，已然触及了规则允许的上限”。整个起源大陆，能做到这一步的，不超过十人。”
天鯤国主此人，他有所了解。
虽然对周边势力强横霸道，行事狠辣，但一直很有分寸，从不主动招惹、得罪那些真正站在巔峰的恐怖存在。
是谁，会下此狠手？
而且，一杀就是六个！
“是虞水请来的强者？”白光身影从时间回溯中，也看到了天鯤等人密谋联手逼退虞水的一幕。
这似乎是最直接的动机。
“但虞水，能请动这个层次的强者？”他有些怀疑。
到了那等境界，人情岂是那么好欠的？
思绪转动间，时间继续播放。
白光身影看到，天鯤国主等人的尸体，连同侍从尸体、晶瓶及內里无数生灵，在一阵无形的波动扫过后，瞬间消失无踪，仿佛被虚空吞噬。
“他施展手段时，本体或意志必然就在附近！”白光身影目光一凝，身影瞬间出现在王都上空。
隨即全力催动始祖赐予的时空秘宝，身后那巨大的流沙虚影急速扩张，光芒大盛，几乎在剎那间便笼罩了整座王都及其周边广袤区域。
嗡！
流沙虚影笼罩下，时光的尘埃被拂去，一道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虚影轮廓，在案发时间段內的某个位置，隱隱约约显现出来。
然而，也仅此而已。
无论白光身影如何催动秘宝，灌注神力，那道虚影始终模模糊糊，如同隔了无数层毛玻璃，连最基本的身形、气息、都完全无法分辨！
更別提追溯其来歷、去向。
“我已时间本源大道上成就究极生命体，配合始祖赐下的这时溯之沙”
竟然连他过去的些许痕跡都看不真切？”白光身影心中一震，果断停止了催动，巨大的流沙虚影迅速消散。
他立於虚空，沉默片刻。
“是悟出了完整大道，还是执掌了某种强大的秘宝？”
白光身影心中思忖。
在起源大陆，无论是自身悟透一条完整大道，还是执掌某些威能滔天的强大秘宝，都能有效抵御意志窥探，遮蔽岁月与因果的追溯。
这是顶尖强者的常规手段。
“若只是强大秘宝，倒还好说。”白光身影目光微沉，“可若是自行悟出了完整大道，那便是继帝青”，万界国主”之后，这个时代诞生的第三位神王究极境了。”
白光身影轻轻摇头。
羡慕啊！
整个起源大陆，自两大古国始祖订立规则以来，其秩序便由两大古国共同维护。
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份“秩序”稳定的因素，都会引起他们的高度关注与调查。
此前，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是隱匿在暗处的三大异族巔峰强者，以及“风都女皇”、“母河之主”等少数几位存在。
前不久强闯梦域、展现超绝意志手段的那位神秘强者，也已被列入名单。
炎风古国，一处隱秘殿厅。
帝玄的身影在此凝聚，將探查所得尽数展现。
“帝夫，我全力探查，只能看到一个模糊到极致的虚影轮廓，连男女身形都无法分辨。”帝玄语气凝重，“有极其强大的力量隔绝了时光与因果的窥探。”
帝夫仔细观看著帝玄呈现出的、那近乎透明的模糊虚影，眉头微蹙。
帝玄继续道：“依你看，此人，是否与之前强闯梦域入口、以意志震晕我古国镇守神王的那位，是同一人？”
“大概是。”帝夫缓缓开口。
“能用意志衝击轻易震晕神王二重境，若他全力施为，以意志秘术进行灭绝性攻击，的確有可能做到瞬间灭杀天鯤国主等六人。”
“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怪物。超越神王极限的意志，再加上疑似完整大道或强大秘宝的护身。”帝玄摇头。
“其整体实力，怕是已能与帝螟媲美了。”
若是在一个封闭空间內，让炎风古国的诸多帝君与帝螟一对一死斗，十位帝君中，恐怕有七位要陨落！
若是换成雷霆古国那些走浑源血脉的君主们。
那结果，更是十死无生！
一个可能拥有帝螟”层次威胁的神秘强者出现，这对整个起源大陆的秩序而言，绝非吉兆。
殿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位帝君都在消化著这个令人不安的信息，並思考著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雷霆古国。
重返神王境界、正潜心修炼浑源血脉的坐山客，身形忽然微微一震。
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因果联繫，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坐山客老师！呼延博老师他，好强！”
“食国国主天鯤，还有他邀集的五位神王二重境，被老师全斩了！”
“是，是啊！”坐山客胸腔都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衝口而出的长啸。
一位古老神王，此刻竟因心绪激盪难以自持。
大仇得报！
食国国主天鯤，这个与他有著不死不休血海深仇、曾让他国破家亡、逼得他远走原始宇宙转世重修的元凶————
就这么死了？被呼延博，斩了？
不，不止天鯤。连同其邀集的五位同层次强者，一同被斩！
这是何等的威势！
遥想当年在原始宇宙，他便知呼延博天赋卓绝，际遇非凡，甚至猜测其可能与原始宇宙意志有某种关联。
但如今看来，自己当初的猜测是何等可笑与狭隘！
原始宇宙意志的化身？
那不配！
绝配不上呼延博这一路走来的轨跡与如今展现的锋芒！
从原始宇宙超脱，飞升至这浩瀚的起源大陆，至今不过一百二十余纪。
对神王而言，这不过是弹指一瞬。
可就在这“弹指”间，呼延博已拥有了轻描淡写斩杀天鯤国主这等一方霸主的恐怖实力！
即便是那號称“大道化身”、成长极快的界兽王者，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內达到这般高度！
“老师，”罗峰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由衷的喜悦“大仇得报，弟子当与老师，畅饮一番！”
闯轮迴后，罗峰早已明了坐山客培养自己的初衷。
这份仇，同样压在他的心头。
即便他如今也拥有了混沌境超脱的实力，可若要凭自身之力去斩杀天鯤国主那等存在，罗峰自知仍前路漫漫，任重道远。
但————坐山客老师说比起自己，呼延博老师是更好的选项呢！
“百纪光阴，老师便能轻斩霸主。”罗峰心中暗嘆，隨即涌起更强烈的斗志。
“我在提升，老师亦在提升。”
“我要追上老师的背影，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至少突破神王，让我再一次与呼延博老师同境而行吧。
不求追赶，只求再一次同境界而行。
这是罗峰的小目標。
因果传音的另一端，坐山客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平静与慨然。
他举起手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酒盏，对著虚空，无声地敬了一杯。
这一杯，敬仇敌湮灭，因果了结。
更敬那位，自微末中走出，却已如骄阳般照耀起源大陆的————故人。
雪界疆域。
这是一片被永恆寒冬笼罩的国度，天空无尽雪花飘洒，落地化作潺潺流水，匯入遍布疆域的无数河流。
河流、雪花、乃至这片疆域的寒意本身————共同构成了“雪界始祖”那庞大而独特的生命形態。
一道黑袍身影，无声无息地降临在这片冰雪大地上。
他刚一出现，天空中那永不停歇的飘雪，骤然停止。
地面上流淌的万千河流，瞬间冻结。
瀰漫整个疆域的刺骨寒意，如同退潮般消散。
这片疆域失去了它的灵魂，显露出荒芜死寂的本来面貌。
雪界始祖，陨。
黑袍身影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天孔国，夹在雷霆古国与万界国之间的诸多小国之一。
其统治者“天孔神王”，拥有神王二重境实力，虽略逊於天鯤国主，却同样是一方祸害。
他统领的国度，亿万生灵皆被视为其“血食”储备。
此刻，天孔神王那盘踞在宫殿最深处的庞大躯壳正微微蠕动：“每次只能吞吃贡品”的十分之一，剩下的都得乖乖上供给君主————若我能尽情享用，实力定能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尚未转完—
黑袍身影已出现在宫殿最深处，站在他那庞大的头颅之前。
天孔神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者，没来得及升起一丝警惕或恐惧。
那股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恐怖意志，已如同无形的磨盘，瞬间碾过他所有的心神。
意识归於永恆的黑暗。
呼延博挥手，收起天孔神王那失去生机的庞大尸体，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雪界始祖，天孔神王————”呼延博感知著意识中，关於“毁灭大道·劈天分支”预支的“偿还进度”。
“两个大罪孽者，偿还进度，约一半。”
“这还是天孔神王贡献了不少。”
“雪界始祖连四分之一的进度都没贡献。”呼延博评估著效率，目光投向起源大陆其他地区，那一道道在他因果感知中缠绕著浓重血孽的方位。
“真希望，这起源大陆上的大罪孽者”，能足够多，够我杀个尽兴。”
淒风海，中央巨岛。
这座庞大岛屿统辖著三十九座混沌洲，疆域广袤，生灵繁盛。
因其毗邻炎风古国，地理位置优越，资源流转便利，整个岛屿孕育的生灵数量，几乎能达到“虞国”那八十九座混沌洲疆域的一半。
而这一切的绝对主宰，便是那位古老的、实力达到神王二重境的“淒风领主”。
他亦是炎风古国掛名的客卿之一。
在其绝对的力量与统治下，岛屿无尽生灵的命运，尽在其一念之间。
岛屿核心，领主宫殿深处，一间布满禁制的奢华静室內。
呼延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显现。
静室中央，呼延博平静地挥手，將这位古老领主的尸体收起。
至此，在极短的时间內，起源大陆“罪孽榜”上名列前十、且实力相对靠后的三位神王已接连毙命，尽皆陨落於同一神秘强者之手，死法如出一辙：
消息传开，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者，为数不少。
东极域內，风都女皇听闻，只是淡淡一笑，举杯遥敬。
轮迴小楼中，几位成员神念交匯，语气玩味：“杀得好，乾净利落。”
许多散修中的正义之士，虽不知凶手是谁，却也暗中称快，视此为天道轮迴。
愁者，更是迅速蔓延。
尤其是“罪孽榜”上其他名列前茅、或行事风格类似的存在，此刻无不感到刺骨寒意。
天鯤、天孔、淒风，哪一个不是雄踞一方、保命手段眾多的老牌二重境？
竟在短短时间內被同一人如同割草般收割，连转世机会都没有！
他们逃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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