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耀哉的推测
松木怜一脸的无所谓，他从怀里又拿出两袋钱幣，顺手丟给井下老板。
“这是炭治郎和弥豆子的食宿费用，或许还有那位老人的。多余的部分，存放在你这里吧，你全部收下即可。若日后他们若有急需，也可从中支取。”
慌乱接过钱袋的井下老板张了张嘴，看到松木怜沉静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將钱袋收好。
“我————我这就去给您拿芥末酱！”他想起之前的承诺，赶紧转身走向储藏间。
很快，井下抱著一个沉甸甸的陶罐回来了。
那陶罐比寻常的芥末酱的罐子，大了整整一圈，其封口处还用油纸和细绳扎得严严实实。
“松木先生，给您！这是本店最大、用料最足的一罐，这里面是我用了最好的山葵根製作的，辣味绝对够劲道！”
松木怜接过陶罐，入手很是沉重，他点了点头：“多谢。”
他將陶罐小心地放进隨身的行囊里，然后重新提起那个深色布袋。
布袋隨著他的动作，底部跟著微微晃动。
“松木先生，这么大的风雪，您————您这就要走？”
井下老板看著他的动作，有些意外。
外面的风雪虽然小了些，但並未停歇过。
“嗯，我得再出去巡逻几圈，才能放心。”
松木怜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二楼客房的方向：“他们兄妹醒来后，若问起我，就说弥豆子还需静养三日，饭前服药，每天三次，一次三颗红色的药丸和两颗蓝色的药丸。”
松木怜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告诉炭治郎，他很有加入鬼杀队的潜力。若他醒来听后有意，可以在这里等我，等我巡逻完后，会再回来找他的。”
井下老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將“鬼杀队”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好，我一定转告炭治郎那孩子。”
松木怜不再多言，对著井下微微頷首，隨即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旅店的大门。
冰冷的寒风瞬间涌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松木怜一步踏入风雪瀰漫的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被包裹著鹅毛大雪的黑暗所吞没。
井下老板站在门口，望著外面无尽的黑暗与飞舞的雪花，直到冷意浸透全身，才缓缓关上大门，並插上门门。
大厅里重新恢復了寂静，油灯的光芒稳定地燃烧著，映照著空荡荡的桌椅和楼梯。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终於落地，却又因那位神秘剑士的离去，而感到一丝莫名的空落。
他摇了摇头，吹熄了柜檯上的油灯，准备也去休息，等待明日灶门兄妹的醒来。
晨光透过和纸的拉门，为昏暗的和室带来些许朦朧的光亮。
產屋敷天音跪坐在丈夫的身边，动作轻柔地扶起他消瘦的上半身，並將一个柔软的靠垫垫在他的背后。
她端起旁边矮几上温热的汤药，用木勺小心地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吹，才递到產屋敷耀哉的唇边。
耀哉顺从地喝下药汁，儘管病痛让他的面容受损，双眼失明，但那温和的神情从未发生改变。
“辛苦你了，天音。”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清晰。
“这是我应尽的本分，耀哉大人。”天音的声音如同山涧的清泉，平稳而柔和。
她仔细地擦拭掉丈夫唇边的药渍：“今早感觉如何？昨夜似乎咳得少了些。”
——
“嗯，或许是好些了。”耀哉微微頷首，“孩子们呢？”
“已经用过早饭，在先生那边开始晨课了。”天音一边回答，一边准备餵第二勺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翅膀扑棱声由远及近，伴隨著嘶哑的鸣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主公大人！主公大人！”
一只通体漆黑，唯独喙部顏色略浅的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穿过未完全合拢的拉门缝隙，精准地落在了房间中央的榻榻米上。
它抖了抖羽毛上掛著的雪水，昂起头，用那双豆子般大小的眼睛看向產屋敷耀哉。
“主公大人！嘎！蝶柱松木大人有情报！东京府奥多摩郡云取山有恶鬼出没！有恶鬼出没！”
鸦大福扯著嗓子喊道，它的声音在安静的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音餵药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自己的丈夫。
產屋敷耀哉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温和地对著大福的方向说道：“辛苦了，大福，过来吧。”
大福立刻扑扇著翅膀，飞到耀哉的手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苍白的手指。
耀哉摸索著，从身旁的矮几上拿起一小碟早已准备好的的风乾肉条，又示意天音递过一点清水。
他小心地將肉条餵给大福，又让它喝了点水。
“慢慢吃，不急。”
他的动作熟练而自然，显然並非第一次这样做。
趁著大福啄食的间隙，耀哉好似自言自语道：“云取山————那片区域並非繁华之地，人烟相对稀少，以往恶鬼活动的报告並不多。怜兄亲自传回消息，必然有其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以兄长的实力，处理寻常的恶鬼，应当无需特意回报。他既然让大福专程送来这份情报，也就意味著那里的恶鬼可能有些特殊，或者————他在那里遇到了其他需要关注的情况。”
他微微侧头，面向大福的方向，语气温和道：“大福，怜兄除了匯报那边有恶鬼出没，可还有其他话让你带给我？”
大福奋力咽下嘴里的肉条，歪著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扯著嗓子回答：“没有了！嘎！只说有恶鬼出没！其他没有了！”
產屋敷耀哉轻轻地嗯了一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大福带来的信息极其简短，这本身就不太符合松木怜的行事风格。
若是寻常剿灭恶鬼的任务，他的义兄松木怜通常也会在事后提交详细的书面报告，而非仅仅通过鸦传递如此简略的口信。
这种反常的简洁，往往意味著情况或许比字面上更复杂。
又或者松木怜本人在进行某种判断和选择，暂时不想或不能透露更多。
是那只恶鬼拥有奇特的血鬼术？
还是兄长在云取山发现了与鬼舞辻无惨相关的线索？
又或者，他遇到了值得注意的人？
比如，具有成为剑士潜力的苗子？
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在產屋敷耀哉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又被一一否决或搁置。
没有更多的信息，他的任何推断都只是猜测。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大福的羽毛。
“我知道了，你一路上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大福满足地叫了一声，振翅飞离了他的膝头，落到房间一角的棲木上，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天音安静地侍立在旁，她没有去打扰丈夫的思考。
她將已经空了的药碗放回矮几，然后为耀哉拢了拢肩上滑落的薄毯。
“看来，我们需要等待兄长后续的消息了。”
產屋敷耀哉轻声地说道。
他那失明的双眼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云取山方向。
室內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映照著他沉静而略带思索的面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哪里，思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