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中,一个身穿黑色斗篷、手持白骨镰刀的虚影缓缓浮现。
他没有脸。
斗篷下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灰雾。
“別急,苏绝。”
“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我们在宇宙的尽头,等著你。”
话音落下。
沼泽和虚影瞬间消失。
只留下一地乾涸的血跡。
以及那刺目的二十年真相。
苏绝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
自己捅破了这片天。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有趣。
......
苏绝站在法庭的高台上。
他的目光穿透了星海。
他的情绪还没有平復。
刚才那个“提纯工厂”的画面,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苏少,外面有个大块头求见。”
马东擦著冷汗跑了进来。
“他说是来自『星系搬迁总局』的,带了好多合同。”
苏绝冷笑一声。
“让他滚进来。”
大门开启。
一个身穿银色流线型西装、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並不是人类。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电路板纹路。
双眼是两颗不断扫描的雷射球。
【高维商业联盟·搬迁负责人·吴德。】
【修为:半步圣王。】
吴德並没有行礼。
他傲慢地环视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苏绝身上。
“苏法官,我是代表高维议会来传达指令的。”
他隨手一挥。
一份长达万页的虚擬合同在半空中展开。
“由於蓝夏星域的能量值持续下降,且人口过剩,已经影响了整个宇宙的『碳平衡』。”
“我们决定,將蓝夏星域列为『宇宙垃圾处理场』。”
“所有的蓝夏公民,必须在三十个宇宙日內完成搬迁。”
“搬迁目的地是亚空间隔离区。”
吴德的话像是一颗核弹。
通过全联邦的直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搬迁?那不就是把我们当成难民吗?!”
“亚空间那是人住的地方吗?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风暴!”
“我们在这里住了几万年,凭什么搬走?!”
八十万亿民眾的愤怒。
化作了实质性的声浪。
震得法庭的护盾不断闪烁。
吴德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弹了弹指甲。
“愤怒是无用的。”
“这是依据《宇宙土地利用法》第1302条执行的。”
“弱小文明有义务为高维秩序腾出空间。”
“作为补偿,我们会给每个文明发放一颗『算力核心』。”
“你们可以在亚空间里,通过为高维计提供算力,换取基本的生存能量。”
苏绝坐在王座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神惟4.0·逻辑扫描。】
【目標:搬迁议案底层逻辑。】
【真相披露:所谓的『搬迁』,实则是將八十万亿生灵炼化为『生物电池组』。】
【归墟同化率检测中...】
苏绝的瞳孔突然一缩。
他在吴德那银色的皮肤下面。
看到了一丝丝游走的灰色气息。
那些气息虽然微弱,但充满了毁灭感。
【警告!目標核心已被归墟之力同化30%!】
【其真实目的:为归墟之主重塑祭坛!】
苏绝突然笑了。
他觉得这群傢伙真的很喜欢玩这种文字游戏。
“算力电池?”
“吴德先生,你这饼画得挺圆啊。”
吴德傲慢地抬起头。
“这是高维的恩赐。”
“苏法官,我劝你最好签字。”
“否则,等到母舰降临,那就不只是搬迁,而是『强制报废』了。”
苏绝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
他身上的龙皇威压就增强一分。
那种如山如岳的气息,压得吴德膝盖发软。
“恩赐?”
“你身上那股发霉的味道,隔著三光年我都能闻到。”
苏绝伸出右手。
他並没有去接那份合同。
而是对著吴德的头顶,虚空一按。
【真神权柄·逻辑篡改:概念置换。】
“吴德先生。”
“既然你觉得搬迁是好事。”
“那我觉得,你的公司母舰,更適合留在原地。”
“定义:星系搬迁母舰=不可移动废弃物。”
“定义:搬迁公司所有资產=公共垃圾。”
吴德愣住了。
他还没明白苏绝在说什么。
突然。
他的通讯器里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声。
“老板!不好了!!”
“我们的『跃迁引擎』突然失灵了!!”
“所有的系统都在判定我们是『非法侵占空间的违章建筑』!!”
“宇宙法则正在强行重写我们的分子结构!!”
直播画面中。
那停靠在蓝夏星域边缘、足以遮蔽半个太阳系的巨型母舰。
此刻竟然开始剧烈自燃。
原本充满科技感的银色外壳。
在瞬间变得锈跡斑斑。
就像是歷经了万载时光的破铜烂铁。
“不!!你在干什么?!”
“那是价值一万亿高维晶幣的母舰!!”
吴德疯狂地尖叫。
他想衝上来攻击苏绝。
但苏绝只是一个眼神。
吴德的身体就僵在了原地。
【逻辑重组:固定化。】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搬迁。”
“那我就满足你们。”
苏绝的手掌猛地合拢。
“將搬迁公司所有高层,定义为『固定式路灯』。”
“你们的灵魂,將化作永不熄灭的燃料。”
“刑期:直到这片星域最后一个人离开。”
“在那之前,你们得给这些被你们嫌弃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轰!
吴德的身体瞬间拉长、硬化。
他发出了一阵悽厉的、金绿色的哀嚎声。
他的头颅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发出惨白冷光的灯泡。
他的双脚深深扎进了法庭的地板。
变成了一根布满了花纹的灯柱。
不仅是他。
那远在星域边缘的母舰指挥室里。
几百名高层。
全部在瞬间变成了同样的形態。
他们掛在母舰的残骸上。
发出的光。
照亮了周围那些荒芜的星球。
全联邦的民眾。
看著画面中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搬迁官,变成了路灯。
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干得漂亮!!”
“法官大人万岁!!”
“让他们也尝尝当工具人的滋味!!”
苏绝重新坐回椅子。
他並没有因为欢呼而感到轻鬆。
他的目光。
死死地盯著穹顶。
因为在那里。
有一股比圣王巔峰还要强悍、还要冰冷的气息,正在降临。
那种气息。
带著一种绝对的“公正”与“死板”。
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审判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