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地窟內寒光耀目,剑气冲霄!
先前那令人窒息的尸煞邪气,竟被这万千锋芒匯聚而成的、纯粹而肃杀的“金铁之气”生生逼退、压制!
叶清风立於这万剑洪流的中心,青衫飘拂,神色淡然。
他周身並无强大气势外放。
但在这无尽锋芒的拱卫下,却自有一股凌驾万物、执掌天下兵锋的无上威严。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向前一推,动作优雅如推窗望月。
“去。”
轻飘飘一个字。
“咻咻咻咻咻——!!!!!”
万剑齐发!
不再是之前的单点突刺,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金属风暴!
是湮灭一切的锋芒之潮!
万千寒光,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如同九天星河倒悬,又如亿万雷霆奔涌,以无可阻挡、无可闪避之势。
朝著祭坛上那尊暗金色的身影,倾泻而下!
尸王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与本能袭来的、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中回过神来。
它发出一声混杂著恐惧与暴怒的尖啸,周身暗金光芒疯狂爆发,形成一层凝实厚重的暗金护罩。
双臂更是交叉护住头脸要害,做出了最强防御姿態!
“鐺鐺鐺鐺鐺——!!!!!”
第一波剑雨已然临身!
不再是清脆的单音,而是连绵不绝、密集到无法分辨的金属撞击爆鸣!
如同万千铁匠在同时锻打最坚硬的铁砧!
火花不再是迸溅,而是形成了一片持续燃烧、璀璨刺目的光焰之墙,將尸王的身影彻底淹没!
暗金护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尸王咆哮,將尸煞催动到极致,暗金身躯硬抗无数劈砍刺击!
它的防御確实惊人,普通的凡铁刀剑劈砍在上面,只能留下道道白痕,甚至直接崩断、卷刃。
但,架不住数量太多了!太多了!
而且还有叶清风的神通剑意加持。
一把剑只能留道白痕,十把剑呢?
百把剑呢?
千把剑同时斩在同一个部位呢?
更何况,这万剑洪流中,並非全是凡铁!
那几柄源自將军墓的古剑残兵,本身就蕴含著不凡的煞气与材质。
在叶清风剑意加持下,更是锋锐无匹!
周府护卫的精钢佩剑,经过反覆锻打,也是质地精良!
它们如同洪流中的坚硬礁石,一次次狠狠地凿击在尸王的暗金护罩和身躯之上!
“咔嚓……噗嗤!”
先是护罩,在承受了不知几千几万次衝击后。
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化作漫天暗金光点消散!
紧接著,尸王护住头脸的双臂,暗金色的角质层上开始出现密集的凹痕、裂痕!
量变,引发质变!
“吼——!!!”
尸王发出痛苦与惊恐的咆哮,它想挥臂格挡,想衝出去,想遁地逃跑!
但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是寒光,全是剑影!
它如同陷入了由纯粹锋芒构成的炼狱沼泽,举步维艰,每一个动作都要承受成百上千次的切割穿刺!
“噗!”
一柄周府护卫的精钢长剑,顺著它肋下甲冑缝隙。
在无数刀剑先前开闢出的浅痕基础上,终於深深刺入了一寸!
暗红髮黑、冒著嗤嗤黑烟的污血飆射而出!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噗噗噗噗——!!!”
更多的剑,循著伤口,沿著甲冑破碎处,刺入了尸王的身体!
小腿、大腿、腰腹、肩背……顷刻间。
尸王那暗金色的雄伟身躯上,便如同刺蝟般,插满了数十柄各式各样的剑!
它疯狂挣扎,震飞、崩碎了不知多少兵器。
但更多的兵器前赴后继,毫无畏惧地填补上空缺,继续攻击!
断裂的兵器碎片在空中飞舞,又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化作更细碎、更致命的金属风暴,切割著它每一寸肌肤!
“不……可……能……” 尸王眼中血金色的火焰疯狂跳动,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它想不通,区区人类,为何能引动如此天地之威?
为何这万千凡铁,能匯聚成如此恐怖的毁灭力量?
叶清风静静地立於万剑洪流之后。
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在“剑狱”中挣扎、咆哮、身形逐渐被无数锋芒淹没的尸王。
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早已註定结局的默剧。
终於,在承受了不知多少次的衝击切割后,尸王那暗金色的、號称金刚不坏的躯体,也开始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伤痕累累,污血横流,动作越来越迟缓,吼声也越来越微弱。
叶清风再次抬手,对著那万千悬浮、仍在持续攻击的剑器,轻轻一握。
“归流。”
漫天纷飞的剑器,仿佛收到了最终的指令,骤然停止了无差別攻击,齐齐一顿。
下一刻,所有剑器,无论完整还是残破,无论古剑还是凡铁,同时调转方向。
將全部的“锋芒”意志,匯聚到一点——尸王那被无数攻击削弱了防御的脖颈处!
万千寒光,不再分散。
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到无法直视的、由无数剑影构成的螺旋剑罡!
如同一条由纯粹锋芒组成的金属巨龙,发出一声响彻地窟的清越龙吟,朝著尸王的脖颈,轰然噬下!
这是万千剑器意志的匯聚,是量变引发的终极质变,是“锋利”这一概念在现实中的极致体现!
尸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哀嚎。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牛油般的声音。
那道璀璨的螺旋剑罡,毫无滯碍地穿透了尸王伤痕累累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尸王狰狞的头颅,与那布满剑痕、插满残兵、已然残破不堪的暗金身躯,缓缓分离。
头颅上,血金色的火焰彻底熄灭,化为死寂的灰白,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无头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砸在血红祭坛上,激起漫天尘土。
周身的暗金光泽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湮灭,插满躯体的各式剑器“叮叮噹噹”掉落一地。
那澎湃的尸煞邪气,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飞速溃散、消弭。
地窟之中,一时间只剩下刀剑坠地的余音,以及那开始崩解、失去邪异光泽的祭坛与尸骸。
万千剑器完成了使命,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剑尖低垂,仿佛在向那青衫身影致意。
赤阳子早已呆若木鸡,望著眼前这超越他想像极限的景象。
望著那立於万剑之中、神色依旧淡然的叶清风,只觉得喉咙乾涩,心臟狂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如同冰水般浸透全身。
这已不是神通,这是……近乎於道的展现!
是执掌天下剑道的权柄!
叶清风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目光扫过开始自行净化、邪气散逸的地窟,又看了一眼空中悬浮的万千剑器。
尤其是其中那柄来自周府、闪烁著湛湛青辉的护卫佩剑。
他再次抬手,对著空中轻轻一挥,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各归其位。”
话音落下,那万千剑器齐齐发出顺从的嗡鸣,隨即化作道道流光。
如同来时一般,沿著原路,朝著黑山镇的方向,疾射而回。
眨眼间便消失在入口处的夜色中,地窟內重归昏暗,只余下几根照明用的火把噼啪作响。
可也就是这时候,一道玉质雕像从尸王的身下浮现,不著痕跡的没入地面,仿佛水滴入海,不留丝毫痕跡。
这幅画面,並未有人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