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就处在这个门槛上。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凝聚人仙道果,从此逍遥世间。
可他不想。
那股力量还在涌入。
道果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人仙道果的形態——人仙道果圆润如珠,光华內敛,朴实无华。
可他现在体內那个轮廓,却隱隱有几分稜角。
那是地仙道果的雏形。
地仙,五千年道行方可凝聚。
比人仙强了不止一筹,寿与地齐,神通广大,可镇守一方。
可他还是不想。
五千七百年。
六千八百年。
七千九百年。
那股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还在继续涌入。
叶清风的识海中,那轮明月忽然大放光明。
无尽的光辉洒落,照亮了整个识海,也照亮了那枚正在凝聚的道果。
那枚道果,已经不再是模糊的轮廓。
它开始成形。
不是圆的。
是方的。
九窍八孔,四面方正,通体金黄,上面隱隱有符文流转。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每一个都蕴含著天地至理。
叶清风心中一动。
这是……
天仙道果。
万年道行方可凝聚的,天仙道果。
叶清风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从体內透出,穿透皮肉,穿透衣衫,照得整座破庙都明亮起来。
那光芒温暖而神圣,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那座破庙的废墟,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復甦。
那些枯死的杂草,重新抽出嫩芽。
那些腐朽的木樑,重新生出新枝。那些坍塌的墙壁,重新立了起来。
一切都在恢復。
一切都在重生。
那道果上的符文,忽然全部亮了起来。
九窍八孔中,各自喷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在道果上方匯聚,渐渐凝成一个人形。
那人形和叶清风一模一样。
那是他的法相。
是天仙道果才能凝聚的法相。
法相越来越清晰。
它盘膝坐在道果上方,双手掐诀,闭目凝神。
它的身上散发著比叶清风本体更加浓烈的金光,那金光穿透破庙,穿透山林,穿透云层,直衝九霄。
整个十万大山都看见了这一道金光。
而那道金光消失的瞬间,十万大山深处,一座隱藏在云雾中的门派里,一个白髮老者猛地站了起来。
他叫云松子,是雾隱教教主。
教內主修幻术,辅修阵法,由於只炼神,算不上正法,被十万大山外其他的门派所排挤,便是搬迁来到了这十万大山中。
其不是什么大门派,在这十万大山里只能算二流。
他盯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
那光……
那光里有一股气息,让他心悸,让他战慄,更让他——
激动。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他喃喃著,踉踉蹌蹌地跑向后山。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石室,是雾隱教的禁地,连长老都不能进。
只有歷代教主才知道,那石室里藏著什么。
云松子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个木匣。
木匣很旧,边角都已经磨损,可上面贴著的符籙还是新的。
那是歷代教主亲手贴的符籙,一层叠一层,足有十几层。
云松子颤抖著手,撕开那些符籙。
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本发黄的册子。
那册子很薄,只有几页纸,纸张已经脆得一碰就要碎。
云松子小心翼翼地捧起它,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字跡潦草,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十万大山,本有山神。”
“山神掌一山之气运,可敕令诸方土地,可镇压一切邪祟。”
“神位在,则山安。神位失,则山乱。”
“吾等遍寻百年,不得其印。”
“后辈若见金光,便是山神印出世。切记,切记,务必寻得此印,重立山神之位!”
云松子捧著那本册子,手都在发抖。
山神印。
十万大山失落了千年的山神印。
千年来,土地神印都出现的差不多了,但唯独最重要的山神印,却始终不见踪跡。
想不到,在他有生之日,居然能够获得这般机缘!
那道金光,那道让他心悸的金光,定然就是山神印出世!
他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转身衝出石室。
“来人!”
他朝山下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即刻下山!给我找!把十万大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那道金光落下的地方!”
几个长老衝上来,一脸不解:
“教主,发生什么事了?”
云松子没有解释,只是把那本册子塞给他们:
“自己看!”
长老们看完,脸色全都变了。
“山神印?!”
“那东西真的存在?!”
“快!快派人!”
雾隱教瞬间热闹起来。
......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另一处,一座隱藏在悬崖峭壁上的山寨里。
一个独眼大汉正坐在虎皮椅上喝酒。
他叫熊烈,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黑风寨不是宗门,是一群山贼,专门打劫行人。
可他们能在十万大山里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打劫。
靠的是实力。
熊烈是武圣。
真正的武圣。
那道金光闪过的时候,他手里的酒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死死盯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来人!”
他吼道。
几个山贼衝进来:
“大当家,什么事?”
熊烈指著那道金光的方向:
“那道金光,看见没有?”
山贼们点头:
“看见了看见了!可亮了!”
熊烈一挥手:
“给我找!找到那道金光落下的地方!不管是谁,先占了再说!”
一个山贼小心翼翼地问:
“大当家,那金光是什么好东西?”
熊烈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让你找就找!”
那山贼嚇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跑了出去。
熊烈坐在虎皮椅上,看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了不得的宝贝。
要是他能抢到手……
他嘿嘿笑了两声,又抓起一壶酒,仰头灌了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