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道衰,你我没有未来。”
沉眠在生命禁区中的四位至尊目光冷漠。
灵玉圣皇的死已是必然,他的本源腐朽到极致,长生不死药都无法续命。
註定要死亡。
“这样的时代还要持续多久?”
陵皇端坐不死山中,心有大茫然。
其余三位至尊亦是如此,大道衰弱到极点,生机在岁月中流逝,本源在腐朽中寂灭。
很多事都不可逆。
生命禁区锁不住生机,沉眠留不住本源。
死亡是註定之事。
七百年后,葬道之地震动,蚕穹甦醒,蜕变到一个关键节点。
神情漠然,看不出情绪。
“这便是全面道衰吗?”
他在这个时代舒展身躯,大道压抑,星河衰败,当下的他都受到一些影响。
而后他走出葬道之地,往返各大生命禁区。
没有惊世大战,诡异、不祥镇压一切,连吞四位至尊。
“这些后来者,真是没用啊,一个活出两万岁的都没有。”
吞噬之后,並没有想像中的快感,蚕穹只觉得十分无趣。
他仰起头颅,望向高天。
“轮迴笼罩世间,不知不觉我已入轮迴之中了吗?”
在不属於自己的时代,修行艰难,一场蜕变花费了五十万余万载。
一朝醒来,规则大变。
轮迴与天共主,统御世间。
蚕穹睡了太久,蜕变到了最关键的时间节点,他横渡星海,赶去域外。
伐天一战之后,举世空旷,昔日故友不见。
活下来的极道要么在轮迴中,要么在高处。
蚕穹在域外探索许久,竟好像除了长生国度与轮迴地之外,找不到对话者。
这便是修行之孤独。
最终,他迈步前行,降临长生国度之外。
“故人来了,道友可欢迎?”
蚕穹脸上满是笑容,很是盛大与妖异。
虚空有门户大开,蚕穹大步迈入其中。
时隔五十万载,两个同一时代的成道者再相逢。
蚕穹环顾长生国度,看到一个漆黑的洞悬浮在最中心。
是道明创造的小轮迴洞,连接轮迴地中的阴阳轮迴。
“道明真可怕,道友今时境界如此之高,还是其掌中棋子。”
蚕穹满脸笑容,话语犀利而直白。
他们之间,是生死大敌,註定只有一人能活著等到无上大世。
“我若是棋子,你又是什么?”
对此,鸿宇十分平静,反唇相讥。
他这枚棋子,值得道明亲自登门,给足面子,表达诚意。
他不愿意,道明强求不得。
蚕穹呢?
道明可曾迈入葬道之地?
可曾与之有过交谈?
轮迴笼罩生命禁区,悄无声息便將之笼罩。
蚕穹的想法重要吗?
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將自己压在禁海白界之中。
道明、天帝不忌惮他,前者將他视作棋子,后者从不在乎他。
“我现在有些佩服古祖了,沉眠禁区近四百万载,还有雄心与气魄。”
“岁月实在太过无情。”
蚕穹大笑,这样的鸿宇实在有趣,与他们最初相识完全不同。
“我在沉睡中蜕变,不过五十万载,醒来之后有很长时间的恍惚,望著这昏暗的生机有將之毁灭的想法。”
“那位从不曾陷入沉睡,真正高悬世间,享受万古孤独。”
“你说,当下的他是不是一个孤寂到极致的疯子。”
短暂的停顿后,道明继续发声,脸上的笑容配合这样的话语,让人生寒。
浑浑噩噩的沉眠,醒来再见世间,那股莫名的烦躁让他想要毁灭一切。
岁月无情,可磨灭一切。
姜玄站的如此之高,孤独如此之久,他真有在乎的东西?
在意的人吗?
在他的视角中,这方修行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所谓成道者、极道大龙又是什么?
“你我不曾站到这样的高度,不曾体会那样的孤独。”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灭世之前我会得到。”
鸿宇神色平静。
他庆幸遇上叶黎,自此这一生不再极致孤独。
他从不是纯粹的修行者,心有坚守。
而这,是他与蚕穹、道明之间的区別。
“道明实在可怕,我以为自己有希望跳出他的棋局中。”
“不曾想,一切皆是梦幻。”
“他要的从不是我,或者说他选择了我。”
“一盘特殊的棋局中,混沌天皇是第一枚棋子,而我是第二枚。”
“新天,轮迴。”
“不祥与诡异。”
蚕穹脸上笑容盛大,话语却有著一种悲凉。
昔日,他修行缓慢之时,是道明给他指引,叫他去域外寻找混沌天皇,在不详、诡异中感悟前路。
那时的他並未多想,这確实是一条不错的道与路。
可当下,换一个高度,换一个视角,很多事情可以被串联到一起,变得豁然开朗。
道明是从何时开始布局,他成道之后?
不,也许还要更早。
君九霄时代,他去域外寻混沌天皇大战,將不祥、诡异带到一眾极道眼中。
大概率就是在布局,让有野心的极道去尝试这条路。
混沌天皇,在那时便成为他眼中的弃子。
“严格意义上说起来,道明兄才是万古岁月的执棋者。”
鸿宇深以为然,点头附和。
至於姜玄,他的高度远在其上。
“全面道衰还会持续多久?”蚕穹低语。
像在询问,也像自言自语。
全面道衰之后是末法时代。
所谓的无上大世便在那个时间节点降临。
大辉煌走向大衰败,极致的黯淡中开出最盛大的花。
冥冥之中,一切都早已註定。
“我一直很羡慕道友,有选择的权利,也有选择的资格。”
“我的路走到现在,早已別无选择。”
最终,蚕穹大笑起身,留下这样的话语后离开长生国度。
他看清道明的谋算,也知晓其布局。
可又能如何?
他,没有选择。
有些路一旦踏入,便只能不断前行。
哪怕路的终点是死亡,是失去自我。
蚕穹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哪怕微渺到极致。
点燃我身,哪怕只有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