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飞升之日降临!!
坏事总是一桩接著一桩。
在安迪架势著“新邦號”衝出地表,在中巢第九区製造了一场堪比八级地震的灾难后。
震波沿著地壳向下传递,穿透了岩石圈,直达地下五十公里的深处。
铸炉—7號的行星级地热枢纽,也是“飞升矿业同盟”的大本营。
在这幽暗、潮湿、充满了硫磺味和地热蒸汽的巨大地下空腔中央,矗立著一座由废弃管道、工业垃圾和某种不知名生物血肉粘合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著一个庞大的生物。
基因窃取者族长。
它身高超过五米,有著肿胀的紫色头部和四条极其强壮的上肢,几丁质甲壳上覆盖著厚厚的灵能结晶。
作为这颗星球上所有基因窃取者的始祖,它是整个教派的绝对核心,也是那个被称为“四臂神皇”信仰的活体图腾。
此时,地面的剧烈震动传导到了这里,震落了穹顶上的碎石。
但族长没有任何反应。
它那双散发著幽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头顶的岩层,仿佛视线能够穿透数万公里的虚空。
它感应到了。
不是地质变动,而是一种更宏大、更让它感到亲切的波动。
是————【阴影】!
在亚空间与现实空间的夹缝中,一支庞大的生物舰队刚刚切入了斯卡勒斯星区的引力井边缘。
泰伦虫族的分支舰队,它们並不使用亚空间引擎。
泰伦虫族使用一种被称为“独角鯨”的生物舰,这种生物舰能够感知並操纵行星系统的重力,製造一条压缩空间的重力隧道,以此实现超光速航行,在速度上比人类要慢一些。
虽然它们的实体距离铸炉—7號还有几个小时的航程,但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虫巢意志投影,也就是“亚空间阴影”,已经先一步笼罩了过来。
对於族长来说,这就是信號。
神,降临了!
族长的脑垂体瞬间分泌出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这种物质顺著它的灵能触鬚,以光速在整个星球的“巢群意识网络”中扩散。
它的底层指令代码发生了变更。
从【潜伏、渗透、繁殖】。
强制切换为【破坏、混乱、收割】。
族长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灵能尖啸。
这道脉衝没有声音,人类听不见,机械教的传感器也读不出。
但在铸炉—7號上,数以百万计拥有泰伦基因的感染者,无论是在底巢挖矿的苦力,还是在中巢做工的技师,亦或是混跡在上巢行政大楼里的官员。
他们在同一微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瞳孔瞬间收缩,脑海中原本属於人类的情感、记忆、道德约束,被这股蛮横的灵能指令彻底覆写。
飞升之日,已至!
底巢,第44號矿坑。
数百名隶属於“飞升矿业同盟”的紫皮光头矿工正在作业。
他们一直以“不知疲倦、从不抱怨”著称,是监工们最喜欢的劳动力。
一名人类监工正拿著电击鞭,在那百无聊赖地巡视。
“动作快点!上面急需这批矿石!”
监工吼了一声,习惯性地甩了一鞭子。
平日里,这些矿工挨了打也只会低头继续干活。
但这一次,那个挨打的矿工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
原本呆滯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一种极度狂热、狰狞的表情。
他举起了手中用来切割岩石的大功率雷射切割机。
“为了————四臂神皇!”
“滋””
並没有给监工任何反应的时间,高温雷射束直接扫过了监工的腰部。
监工的上半身滑落下来,切口平滑且焦黑。
与此同时,整个矿坑里的数百名矿工同时暴起。
他们用镐头、钻机、甚至是尖锐的牙齿,扑向了身边所有的人类工友和守卫。
这不是个例。
在同一时间,遍布底巢和下巢的几百个矿区、工厂、回收站,全部发生了兵变。
这些平时最温顺的工人,瞬间变成了最嗜血的野兽。
他们匯聚成紫色的浪潮,哪怕没有统一的指挥官,也在虫巢意志的协调下,向著关键的能源节点和防御设施发起了自杀式衝锋。
中巢,第5区中心医院。
这里是除了赫利俄斯私人诊所外,最好的公立医院。
產房內,一声啼哭响起。
一名年轻的人类丈夫正满脸幸福地凑到產床前,想要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他的妻子是中巢一位非常有能力的行政文员,虽然平时话不多,有些冷淡,但他很爱她。
“亲爱的,辛苦了,是男孩还是————”
丈夫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护士手里抱著的那个婴儿,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紫红色,而且————
在那两只正常的小手下面,还长著一只畸形的、长著利爪的第三只手。
这是一个纯血基因窃取者幼体。
基因窃取者的繁殖周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第一代、第二代混血儿长得像怪物,只能躲在地下。
第三代、第四代混血儿长得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甚至更加聪明、强壮,极具魅力,他们负责渗透进人类社会的高层,与人类生孩子。
而第四代混血儿生下的第五代,会发生返祖现象,变回最纯粹的泰伦生物形態。
丈夫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和妻子会生出这种怪物。
就在这时,躺在產床上、原本应该虚弱无比的妻子,突然坐了起来。
她接收到了族长的信號。
偽装结束了。
脸上的虚弱和母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酷。
她伸手抓起旁边托盘里的一把锋利的手术剪。
“噗嗤。”
剪刀精准地刺入了丈夫的颈动脉。
鲜血喷溅而出,洒在她那张美丽而冰冷的脸上。
丈夫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爱人,倒在了血泊中。
女人没有看他一眼。
她下床,赤著脚踩在血水里,从嚇傻了的护士手里夺过那个长著三只手的怪物婴儿。
她把婴儿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神————来了。”
“神来了—!神来了——!”
她走出了產房。
走廊里,其他的“病人”和“家属”也纷纷撕下了偽装。
他们拿出藏在衣服下的自动手枪和骨刺,开始屠杀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
这种场景发生在铸炉—7號的每一个角落。
社会秩序在瞬间崩塌。
最恐怖的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信任的毁灭。
和你朝夕相处的同事,睡在你枕边的爱人,甚至是受你敬仰的上司。
在一秒钟前还是正常人,一秒钟后就变成了毫不犹豫捅你一刀的异形信徒。
这种心理上的衝击,比物理上的杀戮更能摧毁人类的抵抗意志。
上巢,机械教圣殿,铸造高塔。
铸造总监西格玛—7正处於极度的暴怒之中。
“异端!那个该死的异端!”
显然,他已经看到了全息画面上,已经进入轨道船坞的巨大飞船。
一个小时。
轨道防御雷射阵列的充能还需要一个小时。
但对方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既然雷射炮用不了,火控雷达也锁不住(电磁遮蔽场修好了),那就直接开火!”
西格玛—7对著通讯频道咆哮。
“命令所有的防空飞弹阵地,不需要火控雷达锁定了!直接给我手动瞄准!”
“那么大的靶子,瞎子都能打中!”
“给我把所有的飞弹都打出去,把它炸下来!”
然而,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命令。
“回答我!第4防空营!第7防空连!你们都死了吗?!”
西格玛—7愤怒地拍打著控制台。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队负责守卫高塔核心区域的精锐护教军走了进来。
他们穿著红色的重型甲壳甲,手里端著电流滋滋作响的电弧步枪。
“你们来干什么?”
西格玛—7转过身,电子眼中红光闪烁。
“我没有传唤卫队,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
领头的护教军並没有停下脚步。
他摘下了头盔。
露出来的不是经过神圣改造的生化义眼,也不是植入了大量晶片的光头。
而是一张有著淡淡紫色皮肤、额头上有著明显骨质增生的脸。
这是一名混入了护教军队伍、並且爬到了高位的第四代混血基因窃取者。
“总监大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防御系统不会启动了,通讯线路已经被我们切断了。”
“为了迎接救世主的降临,我们需要这里保持安静。”
西格玛—7愣住了。
他的逻辑核心在疯狂报警,但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机械教的护教军,那可是经过了最严格的思想钢印和神经改造的忠诚卫士。
怎么可能叛变?
“你是————异形?”
“我们是飞升者。”
那名护教军举起了电弧步枪。
“再见了,腐朽的机械。”
“滋——!!”
蓝色的高压电弧照亮了整个指挥中心。
西格玛—7甚至来不及开启个人的力场护盾,就被无数道交织的电弧击中。
他那经过高度改造的躯体在强电流下剧烈抽搐,內部的电路板和生物组织瞬间焦糊。
“砰。”
铸造总监倒在了地上,冒出一阵黑烟,彻底死机。
那名混血护教军走上前,一脚踢开西格玛—7的残骸,站在了主控台前。
他伸出手,在那块控制著整个星球轨道防御系统的面板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指令:全系统离线。】
【指令:解除所有轨道锁定。】
隨著红色的確认键按下。
铸炉—7號这颗星球,彻底失去了它的外壳。
它就像是一个被剥了壳的鸡蛋,赤裸裸地暴露在冰冷、黑暗、充满了恶意的宇宙之中。
外层空间,轨道船坞內。
得益於安迪的英明布局,新邦號已经修復了95%以上,数条巨大的机械臂將其牢牢锁住。
安迪站在舰桥上,看著窗外的那颗星球。
从太空中看,铸炉—7號依然是灰濛濛一片,云层捲动,大气层泛著微光。
但在安迪的战术视野里,这颗星球已经变成了红色。
无数个代表“交火”、“爆炸”、“火灾”的红点,正在星球的地表上疯狂蔓延。
特別是那些原本应该闪烁著绿色友军信號的防空阵地,现在全部熄灭了。
“怎么回事?”安迪皱起了眉头,赫利俄斯和机械教內訌了?”
“不,安迪阁下。”
小六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再是那种平静的播报音,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的情感波动:“本机侦测到了极高强度的亚空间干扰。”
“这种类型的干扰————绝对不是普通的亚空间风暴。”
“它是有序的,压迫性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正在把这颗星球与亚空间隔绝开来。”
小六调出了一张星图。
在星图的边缘,原本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现在,那里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数以亿计的生物战舰匯聚而成的庞大潮汐。
“是【亚空间阴影】,泰伦虫族的舰队————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