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之心涌现。
“巴尔,你能解决他的问题吗。”
“小子,你在质疑谁,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巴尔大人,不过,安长松的儿子,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可我,不想让他平白蹉跎。”
作为世界的主角,安长青最终肯定会化险为夷,但这其中又需要多久?
巴尔沉默了一会,人类这种生物,祂真是有些搞不懂了。
不过,正是因为搞不懂,才有趣不是吗,毕竟,这个世界上,巴尔大人不知道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我可以告诉你,其他的隨你。”
“多谢。”
他可以干预,但不能是以陈棺的身份。
好在,他现在是林九,林九做的事情,关他陈棺什么事。
他压下呼吸,调整声线,模仿著记忆中白虎那种腔调。
陈棺从暗处中踱步而出。
皮靴踩在滑腻如脂的地面上,落地无声。
整个空间的光源,只剩下安长青剑上残留的微弱金芒。
安长青若有所感,抬头,正对上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睛。
他手中长剑横於胸前,摆出防御姿態,眼中满是戒备。
“谁?”
他的声音不高,却是充满了警惕。
一个陌生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响起,腔调里透著玩世不恭的懒散。
“剑是君子器,不是消耗品。”
“你把它当柴烧,它自然会断。”
这句话灌入安长青的耳中,不啻於一道惊雷。
这人……看出了他的困境?
强行突破五阶,透支潜力斩出那一剑后,他便察觉到了剑道根基出现的裂痕。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连学院的导师都未能看穿,苏月荷虽然问过他情况,却也被他搪塞了过去。
可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一语道破。
他是谁?学院的导师?为何他从未见过。
【???谁在说话?666林九还在追我。】
【牢虎不是大boss吗,怎么跟个街溜子一样,哪里都有你。】
【停停停你们在说什么,我漏看了哪一集,林九是谁?】
【楼上的,看龙傲外传去。】
安长青的戒备被震惊衝垮。
他拄著剑,站直身体,虽然觉得来人可疑,但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所以,安长青便也没有直接喊人,而是询问道:“请问您是……”
“我叫林九,一位艺术家。”
“艺术家?”
在这个地方,一个自称艺术家的人悄无声响的出现在他身后。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他本以为是自己没见过的老师,现在看来,全然不是。
“没错。”
他金丝眼镜后的视线落在安长青手中的长剑上。
“毕竟,一把登峰造极的剑,同一幅旷世的画,道理是相通的。”
“你究竟是谁?”
他压著嗓子问,剑锋微抬,那套艺术家的说辞他是不信的。
金色的光芒再次在剑刃上流转,只是那光芒飘忽不定。
“目的?”
陈棺轻笑一声,但他没有回答,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安长青五米远的地方站定。
“你的剑,在哭。”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柄长剑。
“你听见了吗?它在哀嚎,你为了追求一瞬间的绚烂,强行催发它的力量,榨乾了它未来所有的色彩,现在,它病了,病得很重,连带著你的剑道也是。”
安长青握剑的手指收紧。
病了?
这个词,用在器物身上或许显得奇怪了些,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却是恰切。
自那一战后,他每一次挥剑,都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塞。
曾经与他心意相通的长剑,如今变得陌生。
他只当是自己晋升太快,心境未能跟上,需要时间打磨。
却从未想过,是剑本身出了问题。
“你以根基为抵押,向未来借来一剑的辉煌,现在,未来开始收帐了。”
陈棺每说一句,安长青的脸色便差一分。
他强行突破,斩杀恶魔。
这换来了全校的讚誉,也换来了一个无人知晓的隱患。
他以为自己隱藏得天衣无缝。
【所以,安长青强行开掛是有代价的?】
【原来棺哥说的“剑会折断”是这个意思,他不是在江城吗,连小安面都没见到就能猜出来。】
【我懂了,所以棺哥等於林九(滑稽),棺哥这波又在大气层。】
安长青沉默了许久,久到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他缓缓收起了剑,已然放下了戒备。
能一眼看穿他的隱患。
此人的实力与眼界,已远超他的想像。
这样的人物,若想对他不利,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请前辈教我,该怎么解决。”安长青態度恳切,他不愿为了这种问题去找他的父亲。
旁人只看到了他的身份,却看不到身份之后的一地鸡毛。
“教你?我可不是老师。”
陈棺摇了摇头。
“我只能告诉你,一件艺术品坏了,最好的修复方式,就是把它打碎,用最原始的材料,重塑。”
“打碎?重塑?”安长青茫然地重复。
“你的剑道根基已经出现裂痕,再怎么修补,痕跡仍在,不如废掉它。”
陈棺的语气轻描淡写,话里的內容却让安长青的血都凉了半截。
別说安长青了,陈棺自己心里都打鼓,他只是个无情的复读机器。
废掉修为,重头再来?
这对任何一个超能者而言,都等同於宣判死刑。
“当然,不是让你自废武功。”
“是让你忘掉你现在的剑,忘掉五阶的力量,忘掉华丽的剑光,回到你最初拿起剑的时候,去找回你练剑的第一笔。”
“去找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不要动用任何异能,单凭体力,去挥剑一万次,十万次,什么时候,你觉得你手中的不再是剑,而是你手臂的延伸,你什么时候再来这里找我。”
最后一句话和巴尔无关,是陈棺给他画了一个饼。
一个他自己都不会来兑现的饼。
安长青却將这番话奉为圭臬。
返璞归真,重塑根基。
他茅塞顿开。
与其守著这身不属於自己的力量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彻底放下,从源头解决问题。
“多谢前辈!”
安长青重新燃起了斗志。
“学生明白了!”
“演戏真累。”他在心底对巴尔说。
“演得不错。”巴尔本魔倒是乐呵呵:“那小子被你忽悠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