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太虚城。
太虚圣子萧逸坐在大殿主位上,手里捏著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面前的棋盘已经乱了,白子和黑子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胜负。
他盯著棋盘看了很久,然后把手里的黑子丟回去,靠在椅背上。
旁边的侍女赶紧上前收拾,动作很轻,怕惊著他。
萧逸闭著眼,脑子里全是刚才收到的情报。
北域那个混沌道体,没死。
司徒灭亲自出手,合体巔峰,活了五万年,一掌下去能拍碎一座城。
可那个苏尘,接了两掌,没死。
不但没死,还伤了司徒灭。
皮外伤,可那也是伤。
合体初期伤到合体巔峰,这在太虚圣地的记载里,五万年没出现过。
上一个能做到的,是归墟道人。
归墟道人后来杀穿了整个中州,各大圣地跪著求他收手。
现在,又一个混沌道体出现了。
萧逸睁开眼,看著面前那个低著头的老者。
太虚圣地情报堂的堂主,专门负责收集天下大事。
他跪在地上,双手捧著一块玉简,身体微微发抖。
“消息確定吗?”
萧逸问。
“確定。”
老者的声音有点抖。
“瑶光圣地內部传来的。司徒灭亲自出手,苏尘接了两掌,受了重伤,可没死。九霄圣地的圣女苏瑶突然出现,说苏尘是她的人,司徒灭就退了。”
萧逸眉头皱起来,“苏瑶?她什么时候和苏尘扯上关係了?”
“据说是苏尘答应娶她。苏瑶用九霄圣地的名义保下了苏尘。”
萧逸沉默了。
娶苏瑶?
九霄圣地的圣女,合体中期,整个中州无数天才想娶都娶不到。
她主动送上门,苏尘还答应了?
那个北域来的小子,凭什么?
他手指敲著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这个声音在迴荡。
“大长老呢?”
他问。
“大长老在后山闭关,已经派人去请了。”
话音刚落,萧天从大殿门口走进来。
灰色长袍,头髮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
他脸色很难看,走到萧逸面前,坐下。
“消息听说了?”
萧逸问。
“听说了。”
萧天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可他没在意。
“司徒灭那个老狐狸,亲自出手都没拿下。这个苏尘,比我们想的强。”
“现在怎么办?”
“等。”
萧天放下茶杯。
“司徒灭不会善罢甘休。他退走,不是怕苏瑶,是怕九霄圣地那个老不死的。苏瑶保得了苏尘一时,保不了一世。等司徒灭找到机会,还会动手。”
“那我们呢?就看著?”
萧天看著他,“你想怎样?”
“我想去北域。”
萧逸站起来,“亲自去看看那个苏尘。”
萧天眉头皱起来,“你去北域?为了一个合体初期的小辈?”
“不是小辈。”
萧逸看著他,“是混沌道体。混沌道体值得我亲自走一趟。”
萧天沉默了。
他知道萧逸的性格,从小就傲,从不服人。
现在冒出个比他强的,他肯定想去试试。
“那你去吧。带上几个长老。”
“不用。”
萧逸摇头,“我一个人去。”
萧天看著他,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上来了。
圣子一个人去北域,万一出了事,太虚圣地就完了。
“你確定?”
“確定。”
萧逸笑了,“不是去打架,是去看看。看看那个混沌道体,到底有多强。”
九霄圣地,九霄殿。
大长老苏烈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云海。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的。
手里捏著一块玉简,玉简里的情报他已经看了十几遍了。
圣女去了北域,保下了苏尘,还说要嫁给他。
他想起苏瑶临走前那句话——“我去看看那个混沌道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看完了,就嫁了。
这丫头,比他想的还乾脆。
苏烈转身,走到大殿后方。
那里有一扇石门,门上刻满了符文,散发著恐怖的气息。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灵力涌入,符文亮了起来。
“老祖,弟子苏烈,有要事稟报。”
石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像风吹过乾枯的树枝。
“说。”
“圣女去了北域,保下了混沌道体苏尘,並宣布与他订婚。”
石门后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然后,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一个老人从石门里走出来。
他穿著一身金色道袍,头髮全白了,可脸上没什么皱纹,皮肤光滑得像婴儿。
九霄圣地老祖,苏天,合体巔峰,活了八万年。
他比司徒灭还老,还强。
他看著苏烈,“混沌道体,值得嫁。”
苏烈愣住了,“老祖,您不反对?”
“反对什么?”
苏天看著他。
“混沌道体万年难遇,上一个混沌道体是归墟道人,他一个人杀得中州各大势力抬不起头。苏瑶嫁给他,是我们高攀了。”
苏烈沉默了。
他知道,老祖说得对。
“那瑶光圣地那边……”
“司徒灭那个老东西,不敢动。”
苏天笑了,“他要是敢动苏尘,我就去瑶光圣地走一趟。八万年没出手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苏烈心里一松,“是。”
苏天转身,走回石门后面。
石门缓缓关上,符文重新亮起来。
苏烈站在门口,看著那扇石门,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苏瑶那丫头,嫁人了。
嫁的还是个北域的小子。
他嘆了口气,转身走出大殿。
北域,魔宗。
冷月心站在冰崖边,看著远处。
她穿著一身黑色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那两团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裙摆开叉一直到大腿根,那双裹著黑丝的肉腿在风中白得晃眼。
她身后站著一个老人,魔宗大长老,冷寒,合体初期。
“圣女,中州传来消息。瑶光圣地老祖司徒灭亲自出手,没杀掉苏尘。九霄圣地圣女苏瑶出面保下了他,还要嫁给他。”
冷月心转过身,看著他,“苏瑶?九霄圣地那个圣女?”
“是。合体中期,比您强。”
冷月心笑了,笑得很冷,“有意思。那个北域的小子,不但没死,还攀上了九霄圣地的高枝。”
“圣女,我们怎么办?”
“等。”
冷月心看著远处,“等司徒灭再出手。他一定会再出手的。到时候,我们帮他。”
冷寒愣住了,“帮司徒灭?”
“对。苏尘杀了我父亲,这个仇不能不报。”
她看著他。
“我一个人报不了,就找人帮忙。司徒灭想要混沌仙莲,我们想要苏尘的命。目標不同,可敌人相同。”
冷寒看著她眼底那点恨意,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上来了。
圣女为了报仇,已经疯了。
“那我去准备。”
他转身走了。
冷月心站在原地,看著远处,脑子里全是她父亲死时的样子。
被苏尘斩成肉泥,连一滴完整的血都没留下。
不死魔功,需要一滴血才能重生。
没有血,就重生不了。
她父亲,彻底死了。
她的心,也死了。
西域,天邪宗。
邪灵坐在大殿里,手里拿著一杯酒,慢悠悠地喝著。
她穿著一身黑色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那两团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裙摆开叉一直到大腿根,那双裹著黑丝的肉腿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她身后站著一个老人,天邪宗大长老,邪云,合体初期。
“圣女,中州传来消息。瑶光圣地老祖司徒灭亲自出手,没杀掉苏尘。九霄圣地圣女苏瑶出面保下了他,还要嫁给他。”
邪灵放下酒杯,“苏瑶?那个九霄圣地的圣女?”
“是。合体中期,比您强。”
邪灵笑了,笑得很冷,“有意思。那个北域的小子,命真大。”
“圣女,我们怎么办?”
“等。”
邪灵站起来,走到窗边,“等司徒灭再出手。他一定会再出手的。到时候,我们帮他。”
邪云愣住了,“帮司徒灭?”
“对。苏尘杀了我父亲,这个仇不能不报。”
她看著他。
“我一个人报不了,就找人帮忙。司徒灭想要混沌仙莲,我们想要苏尘的命。目標不同,可敌人相同。”
邪云看著她眼底那点恨意,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上来了。
圣女为了报仇,已经疯了。
“那我去准备。”
他转身走了。
邪灵站在原地,看著窗外,脑子里全是她父亲死时的样子。
被苏尘一剑斩杀,连渣都没剩。
她父亲,彻底死了。
她的心,也死了。
东海,月宫。
月神坐在宫殿里,手里拿著一面水镜,镜子里映出苏尘的脸。
她看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旁边站著一个老妇人,月宫大长老,月奴,合体中期。
“宫主,中州传来消息。瑶光圣地老祖司徒灭亲自出手,没杀掉苏尘。九霄圣地圣女苏瑶出面保下了他,还要嫁给他。”
月神放下水镜,“苏瑶?那个九霄圣地的圣女?”
“是。合体中期,比您强。”
月神笑了,笑得很淡,“有意思。那个男人,我果然没看错。”
“宫主,我们怎么办?”
“去北域。”
月神站起来,“亲自去看他。”
月奴愣住了,“宫主,您去北域?为了一个合体初期的小辈?”
“不是小辈。”
月神看著她,“是我看上的男人。”
月奴看著她眼底那点认真,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宫主活了上万年,从没正眼看过任何男人。
现在,她看上了苏尘。
“那我去准备。”
她转身走了。
月神站在原地,看著水镜里苏尘的脸,笑了。
这个男人,她一定要得到。
青云宗,主峰別院。
苏尘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司徒灭的掌法,苏瑶的笑,还有她那句“你欠我一条命”。
每一个细节,他都在反覆想。
想著想著,他翻了个身,把小白放在枕头上。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还没亮,月亮还掛在天上。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他想起添香做的桂花糕,软,糯,甜丝丝的。
那丫头,每天都送,每天都亲,每天都跑,从来不腻。
他笑了,然后笑容又淡了。
司徒灭还会来。
下次来,不会一个人。
他会带著瑶光圣地所有的长老,甚至可能带著老祖。
他一个合体初期,打不过。
苏瑶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一世。
他需要变强,强到能打过司徒灭。
可怎么变强?
合体初期到合体中期,需要的不是灵力,是法则。
他需要更多的混沌法则碎片。
混沌仙莲里的法则碎片,他已经吸收了。
可那只是沧海一粟,离完整的混沌法则还差得远。
他需要更多的混沌仙莲,或者类似的东西。
去哪儿找?
他打开上古剑修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著一行字——“混沌法则,散落於天地间。集齐九块混沌碎片,可成完整法则。”
九块混沌碎片,他有一块。
还有八块,散落在世界各地。
他把笔记收起来,推门出去。
添香站在院子里,手里捧著食盒。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新裙子,领口比平时高了些,可那两团巨雷还是把裙子撑得紧绷绷的。
她一看见他,就笑了。
“苏尘师兄!我给你送糕点!今天做的莲花酥!”
苏尘接过食盒,打开,咬了一口。
酥,脆,甜丝丝的。
莲花的香味在嘴里化开。
“好吃。”
添香脸红了,可嘴角翘得老高。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小脚丫上的铃鐺叮铃叮铃响得欢快,那两团巨雷隨著跑动一晃一晃的。
苏尘看著她跑远,笑了。
这傻丫头,每天都亲,每天都跑,从来不腻。
楚红袖从红袖苑方向走过来,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极低,那两团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她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
苏尘看著她,“什么事?”
“中州传来消息。太虚圣子萧逸要来北域,指名要见你。”
苏尘心里一沉。
太虚圣子,合体中期,比司徒傲强多了。
他来干嘛?
“来杀我?”
“不知道。”
楚红袖摇头,“可肯定没好事。”
苏尘沉默了。
瑶光圣地还没解决,太虚圣地又来了。
他一个合体初期,三大圣地都盯上了他。
“那就见。”
他看著她,“来都来了,不见也得见。”
楚红袖看著他眼底那点从容,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个男人,该打的时候打,该躲的时候躲,该见的时候见,从来不怂。
“好。我陪你。”
苏尘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
楚红袖愣住了,“一个人?”
“嗯。他来找我,不是来找你们。”
苏尘看著她,“你们去了,反而麻烦。”
楚红袖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
“那你去吧。小心点。”
苏尘点头,飞起来,往山门口飞。
添香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边,眼泪掉下来了。
可她没哭出声,只是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楚红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傻丫头,別哭了。他回得来的。”
添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师尊,他为什么不带我去?”
“因为他在乎你。”
楚红袖看著她,“在乎你,所以怕你受伤。怕你受伤,所以不带你。这就是男人。”
添香沉默了。
她知道,师尊说得对。
太虚圣子萧逸来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青云宗。
他一个人来的,白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把长剑,剑鞘上镶满了宝石。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
嘴唇很红,红得像血。
眼睛是蓝色的,瞳孔像猫一样竖著。
他站在山门口,看著青云宗那几个字,笑了。
“青云宗,小地方。”
守门的弟子看见他,脸都白了,“您、您是……”
“太虚圣子,萧逸。”
他往里走,“带我去见苏尘。”
守门的弟子赶紧带路。
苏尘站在广场上,等著他。
他看见萧逸,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上来了。
合体中期,气息比司徒傲强多了。
萧逸也看见了他。
蓝色的眸子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他腰间的混沌剑上。
“你就是苏尘?”
“是。”
“久仰。”
萧逸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听说你接住了司徒灭两掌?”
“嗯。”
“厉害。”
萧逸笑了,“合体初期接住合体巔峰两掌,整个中州都知道了。”
苏尘看著他,“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
萧逸看著他,“看看混沌道体,到底有多强。”
苏尘没说话。
萧逸看著他,“打一场?”
苏尘看著他,“不打。”
“为什么?”
“打不过。”
萧逸愣住了。
然后笑了,“你倒是诚实。”
“不诚实不行。”
苏尘看著他,“你合体中期,我合体初期。你修炼了几百年,我才修炼了几个月。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萧逸看著他,心里那股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个男人,比他想的还聪明。
“那我走了。”
他转身,“下次来,再打。”
苏尘看著他走远,心里鬆了口气。
太虚圣子,没动手。
为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不想知道。
只要不动手,就行。
萧逸走到山门口,停下来,回头看著苏尘,“苏尘,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我看不透的人。”
苏尘看著他,“是吗?”
“是。”
萧逸笑了,“所以我会再来。下次来,一定要和你打一场。”
他飞走了。
苏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边,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上来了。
太虚圣子,比司徒傲难对付多了。
司徒傲是明著来,他是暗著来。
明著来的好挡,暗著来的难防。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楚红袖站在院子里,等著他,“他走了?”
“走了。”
“没动手?”
“没动手。”
楚红袖鬆了口气,“那就好。”
“不好。”
苏尘看著她,“他比司徒傲难对付。司徒傲是明著来,他是暗著来。”
楚红袖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
“那怎么办?”
“等。”
苏尘看著她,“等他来。他来了,就见。见了,就聊。聊完,就走。”
楚红袖看著他眼底那点从容,笑了,“好。等。”
添香从红袖苑方向跑出来,拉住他的袖子,“苏尘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
苏尘摸了摸她的头,“回屋。”
添香点头,跟著他往里走。
小脚丫上的铃鐺安安静静的,没响。
夜深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圆。
苏尘站在院子里,看著月亮,心里想著白天的事。
太虚圣子萧逸,比他想的强。
合体中期,气息比司徒傲强十倍。
要是动手,他打不过。
可萧逸没动手。
为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不想知道。
只要不动手,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小白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躺下来。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萧逸的眼神,萧逸的话,萧逸的笑。
每一个细节,他都在反覆想。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梦里,又看见那个女人。
银髮如雪,素白道袍,站在一片混沌中。
这次,她没伸手,只是看著他。
“尘儿。”
“师尊。”
“太虚圣子走了。”
“嗯。”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苏尘看著她,“等他来。他来了,就见。见了,就聊。聊完,就走。”
那女人笑了,“你变了。”
“哪儿变了?”
“变得更像他了。”
苏尘愣住了,“谁?”
“归墟道人。”
她看著他,“他也是这样,不急不躁,等对手出招。对手出招了,他再破招。”
苏尘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归墟道人……
想起他最后那句话——“以情入道,把对她的情,对她们的情,变成你的剑意。情越深,剑越强。”
可……
算了。
突然,他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通了。
那又如何呢?
“那就变吧。变成他那样,变成比他更强。”
那女人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点疯狂,笑了。
“好。”
“那就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