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卫国隨著人流朝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面容平静如水。
但他的神识，却已经悄然展开。
拍卖场的光线逐渐明亮，穹顶的星图停止了旋转，四周的晶壁变得透明，露出外面玄明城的街景。
黄卫国穿过传送门，从七层回到一楼大厅。
大厅里的人流更加密集，上万修士同时离场，使得场面颇为壮观。
但修士之间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黄卫国走到门口，正要跨过门槛。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隱隱的窥视感袭来。
不止一道。
从不同方向投来的目光，或明或暗，或隱晦或直接，但都匯聚在他身上。
黄卫国没有回头，也没有放出神识去探查。
这种时候，任何异常的反应都会暴露自己的感知范围。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走出灵寰商会的大门，外面的街道上已经热闹非凡。
拍卖会刚刚结束，大量修士涌上街头，或是三五成群地议论著刚才的盛况，或是匆匆赶往各自的目的地。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开著门，伙计们站在门口高声吆喝，试图吸引这些刚参加完拍卖会的潜在客户。
黄卫国混在人群中，沿著朱雀大街向北走去。
他的感知，始终锁定著那些窥视的目光。
身后约五十丈处，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修士不紧不慢地跟著。
那人的气息压制在化神中期，步伐看似隨意，但始终与黄卫国保持著固定的距离。
左侧街道旁的一个茶摊上，一个身著青色长袍的中年人正端著茶杯，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黄卫国所在的方向。
那人的修为稍高化神后期，但掩饰得很好，若不是黄卫国的感知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
右前方的一座楼阁二楼，一扇窗户半开著，窗后隱约站著一个黑色身影。
那人没有跟著走，而是站在原地。
目光透过窗户，居高临下地锁定著黄卫国。
更远处，还有几道更加隱晦的气息。
有的藏在巷口，有的混在人群中看似在赶路，实则一直在黄卫国周围游弋。
黄卫国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看来那一百一十六亿加上灵火，確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加快了脚步，朝著云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目光也隨之加快了频率，始终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
不多时，黄卫国回到了云来客栈。
那个金丹期的伙计正在柜檯后面忙活，看见黄卫国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前辈回来了！拍卖会怎么样？一定很精彩吧？”
黄卫国点了点头，隨口道：“还不错。”
伙计眼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前辈，今天客栈里来了好几拨生面孔，都是下午住进来的，出手阔绰得很一住就是好几天。”
他顿了顿，若有所指地补充道：“其中有一拨人，就住在您隔壁的天字二號房。”
黄卫国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知道了。”
他抬脚朝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时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伙计。
“店家，问你几个问题。”
伙计连忙凑了过来：“前辈您说。”
黄卫国从袖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这玄明城里的柳家，是什么来歷？”
伙计的眼睛微微一亮，接过灵石的动作快了几分。
“前辈问柳家啊，那可是咱们玄明城的老牌家族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柳家传承至今怕有一万多年了，据说鼎盛时期，族中有大乘期老祖坐镇，在整个东玄域都是排得上號的势力。”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近几千年来柳家渐渐没落，大乘期的老祖不知是坐化了还是云游去了，再也没有露过面。”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柳家现在还有好几位合体期的长老坐镇，家主柳万山更是合体后期的大能。”
“在这玄明城里，依然是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人物。”
黄卫国点了点头：“柳家住在何处？”
伙计伸手指向城北的方向。
“柳家的府邸在城北，占了整整一条街和后山广袤地区，只要到了那边一眼就能看出。”
“不过前辈，您要是想去柳家拜访，恐怕得提前递帖子，寻常人可进不去那个门。”
黄卫国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又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那周家呢？赵家和李家我都听你说过了，这周家又是什么来歷？”
伙计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前辈说的是灵寰商会那个周家？”
黄卫国点了点头。
伙计的脸上露出几分敬畏之色。
“周家跟柳家、赵家、李家不一样，那三家是本土家族，扎根在玄明城繁衍了上万年。”
“但周家不一样，周家的根基在灵寰商会，分號遍布整个东玄域上百座城池。”
“咱们玄明城灵寰商会的总执事周玄机前辈，就是周家的人。”
“周家的势力，可不是区区一个玄明城能装得下的。”
“据说周家在东玄域的几座大城里都有產业，族中高手眾多，光是大乘期的老祖就有好几位。”
“不过周家的人平时很低调，很少参与城中的纷爭只管做生意。”
黄卫国心中暗暗记下。
灵寰商会周家，横跨上百座城池的商业帝国。
这样的势力，確实不是区区一个柳家能比的。
难怪周玄机在拍卖会上，敢当著所有人的面呵斥柳家公子，人家根本不怕得罪柳家。
“那今天拍卖会上，天字六號包厢里的那位柳家公子，叫什么名字？”黄卫国隨口问道。
伙计想了想：“前辈我没有进去哪里知道，不过应该是柳家的少主柳云鹤，只有这位少主喜欢凑热闹。”
“柳万山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就是柳云鹤，据说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炼虚初期的修为了。”
“只是性子有些骄纵，仗著柳家的势力，在这玄明城里没少惹事。”
黄卫国点了点头，將柳云鹤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不过那道合体期神识衝撞，应该是他的护道者或者长辈。
他又问了几句关於柳家府邸的布局和守卫情况，伙计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知无不言。
毕竟几块中品灵石，已经抵得上他好几天的收入了。
问完话，黄卫国转身上楼。
走到天字三號房门口时，他的感知扫过隔壁的天字二號房。
但瞬间触碰到一道屏障，看来释放了结界。
黄卫国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的瞬间，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隔壁的修士，十有八九是柳家的人。
还有街上那些目光，估计大部分来自柳家，也不排除有的来自其他势力。
毕竟一个化神期修士，在拍卖会上豪掷一百多亿，买了灵火又买了九叶金纹草，这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黄卫国在软榻上盘膝坐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柳家。
柳云鹤。
看来是打算以势压人了。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个没落的古老家族，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在拍卖会上，当著上万修士的面被一个散修驳了面子，还被灵寰商会当眾呵斥，这口气柳家咽不下去。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重宝。
两样加起来，价值超过一百二十亿。
这在修真界，无疑是最诱人的猎物。
黄卫国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猎物？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打入一道灵力。
玉符亮起，一层无形的隔音禁制將整个房间笼罩起来。
然后，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通体银灰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如同镜面。
金属球在黄卫国掌心静静躺著，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一颗普通的铁球。
但黄卫国知道，这玩意儿远非外表那么简单。
这是他从战锤世界带回来的东西。
机械教研发的终极单兵武器，净化圣炬。
只有两个拳头大小，威力却是氢弹的五倍。
一枚就足以將一座要塞从地图上抹去。
他在青山坊市用过的湮灭弹，跟这玩意儿比起来，就像是鞭炮和炸弹。
黄卫国把玩著手中的金属球，眼神冰冷。
柳家的府邸在城北，占了广袤地区。
府中有合体期的长老坐镇，肯定有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以及数以百计的护卫。
如果正面硬闯，以他炼虚中期的修为，就算有八阶重宝护身也討不了好。
但他不需要正面硬闯。
这招，他在青山坊市已经用过一次。
效果拔群。
这一次，他打算用在柳家身上。
不过，柳家的规模比青山坊市的执法队驻地大得多，守卫也更加森严。
但他也不是当初的筑基修士。
柳家既然敢对他动杀心，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黄卫国將净化圣炬收回空间戒指，撤去隔音禁制，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玄明城的夜景依旧繁华。
黑夜下埋著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