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安邦吃完早饭,拽著张嫂的手往外跑。
张嫂拎著个小马扎,被他拉得踉踉蹌蹌的,嘴里还在喊:“慢点慢点,太姑奶这把老骨头要被你拽散架了!”
林安澜推著自行车往外走,车后座绑著个网兜,里面装著篮球。
他冲院里喊了一声,“爸,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林远正在喝茶,摆摆手:“知道了,早点回来。”
林听晚也收拾好了,穿著一身新裙子,头上扎著蝴蝶结,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妈,我这身好看吗?”
林婉晴笑著点点头,“好看,去吧,別让同学等急了。”
林听晚满意地跑出去,门口几个女生已经在等著了,嘰嘰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父子俩各自忙自己的事。
十点多林远放下茶杯,看了看坐在台阶上发呆的林安宇。
“安宇,走吧,咱们也该出发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林安宇抬起头,点点头,站起来。
父子俩推著自行车出了门。
林远骑上车,林安宇坐在后座,今天的太阳不错,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又不算太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穿过南锣鼓巷,拐上鼓楼东大街,一路往东。
林安宇坐在后座上,看著路边的风景慢慢往后退。
老北京城的胡同、四合院、大槐树,一幅幅像画似的。
他主动开口,“爸,棒梗哥家那边,都有什么人?”
林远想了想。
“贾家那边,有他妈秦淮茹,后爸李师傅,他奶奶贾张氏,还有他后爷爷,叫易中海。
他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叫小当,一个叫槐花。
院里还有些邻居,你见了也不认识,不用在意。”
林安宇点点头,他確实不认识,也没曾想贾家的关係还挺乱的。
出生在雨儿胡同,长在雨儿胡同,这些年去四合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偶尔跟爸妈去过一两次,也都是匆匆来匆匆走,那些人对他来说,就是陌生人。
“爸,那我该怎么叫人?”
林远想了想。
“见到年纪大的叫爷爷奶奶,年轻的叫叔叔阿姨,跟你大哥差不多大的叫哥哥姐姐,別的不重要。”
林安宇点点头。
他心里有数了。
崇文门外,天井胡同。
棒梗那个小院在胡同深处,门口已经贴上了红双喜,地上还残留著鞭炮的红纸屑。
林远停好车,带著林安宇往里走。
院门敞著,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笑声,几个孩子在门口跑来跑去,手里拿著糖,你追我赶的。
林远一进去,就有人迎上来。
“林主任!您来了!”
是秦淮茹,她今天穿著件新衣裳,头髮梳得光光的,脸上带著笑。
林远点点头,“秦姐,恭喜恭喜。”並递上一个大大的红包。
秦淮茹接过大红包笑得合不拢嘴:“同喜同喜!快里面请,棒梗那小子正念叨您呢!”
她低头看见林安宇,愣了一下。
“这是……安宇吧?”
林安宇点点头,“秦姨好。”
秦淮茹眼睛一亮:“哎哟,这孩子,长得真俊,听说你考了全市第一?了不得,了不得!”
林安宇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林远带著他往里走。
院子里摆著几桌酒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有些凉菜。
来的人不少,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帮忙,有的坐在桌边嗑瓜子。
林远一出现,就有好几个人站起来打招呼。
“林主任来了!”
“林主任,这边坐!”
林远笑著点头,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林安宇挨著他坐著,打量著四周。
这个小院比他家那个院子小上一些,也更旧一些。
房子是青砖灰瓦的,有些地方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
院子中间有棵大槐树,树荫遮了半边天。
人真多。
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还有跑来跑去的孩子。
有的穿著新衣裳,有的穿著旧衣裳但洗得很乾净。
脸上都带著笑,说话声音很大,热闹得很。
林安宇正看著,一个老头走过来。
那老头七十多岁,头髮花白,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带著笑。
他走到林远跟前,拱了拱手,“林主任,好久不见了。”
林远站起身:“易大爷,恭喜恭喜。”
林安宇心里一动。
易大爷?这就是易中海?棒梗那个后爷爷?
易中海笑著点点头,看向林安宇。
“这是……你家老三?”
林远点点头,“安宇,叫易爷爷。”
林安宇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易爷爷好。”
易中海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著这个孩子。
有瘦小,穿著件白衬衫,乾乾净净的。
一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透著一股聪明劲儿。
“好孩子,好孩子。”
易中海连说了两声,“听你爸说考了全市第一?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林安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点点头。
易中海在他旁边坐下,絮絮叨叨地聊起来。
聊棒梗,聊那房子,聊这些年的变化。
林安宇听著,偶尔点点头,插不上话,也不觉得无聊。
他观察著这个老人。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精明的易中海,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把棺材本都掏出来给棒梗哥买房的人。
他看著也不像那么精明,就是个普通的老头。
人越来越多,酒席快开始了。
棒梗穿著一身新衣裳,胸口別著红花,从屋里走出来。
刘丽丽跟在他旁边,穿著红衣裳,头上戴著红花,脸微微红著。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给大家敬酒。
“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我和丽丽结婚,感谢大家来捧场!”
棒梗举著酒杯,声音有些激动,“我先敬大家一杯!”
大家都站起来,举杯喝了。
林安宇也跟著站起来,端起面前的茶杯,他不会喝酒,但以茶代酒还是会的。
棒梗敬完酒,专门走过来,给林远敬了一杯。
“林叔,多谢您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棒梗眼眶有些红,“没有您,就没有我今天的日子。”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过日子。”
棒梗点点头,又看向林安宇。
“安宇,你也来了?”
林安宇点点头:“棒梗哥,恭喜你。”
棒梗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孩子,回头哥给你拿糖吃。”
林安宇没躲,让他摸了一下。
酒席开始了。
菜一道道上桌,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一盘红烧肉,油亮亮的,看著就馋人。大家边吃边聊,热闹得很。
林安宇慢慢吃著,偶尔抬头看看四周。
他看见一个肥胖的老太太坐在角落里,吃得很快,像是怕別人抢似的。
旁边的人跟她说话,她也不抬头,只顾著吃。
那是贾张氏吧?
他看见两个年轻姑娘,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七十八岁,坐在一桌,嘰嘰喳喳说著什么。
那是小当和槐花。
他还看见几个老头老太太,围坐在另一桌,聊著院里的事,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姑娘要出嫁,谁家又添了孙子。
这就是四合院的街坊邻居,和他家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他家的院子,安安静静的,只有自家人。
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个小社会,他们住得四合院也应该如此吧!
他忽然想,住在那种四合院是什么感觉?
每天一出门,就能看见这么多邻居,听见这么多声音。
有人聊天,有人吵架,有人借东西,有人还人情,热热闹闹的,但也乱鬨鬨的。
他摇摇头,继续吃他的饭。
还是他家好,安静,乾净,不用应付那么多人。
酒席吃到下午一点多才散。
林远带著林安宇起身告辞,棒梗和刘丽丽送出来,非要给他们塞一包喜糖。
“林叔,拿著给安邦他们吃。”
林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