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站在楚巡右手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赶紧上前一步。
“苏总,这位就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
他伸手往楚巡的方向一引。
“您不是约了今晚见面谈合作吗?”
苏鸣的笑彻底裂了。
他盯著楚巡,两只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楚巡?
董事长?
苏仁的大脑直接短路了。
楚巡看了苏鸣一眼,又看了苏仁一眼,嘴角动了动。
“就是你要见我?跟我谈生意?”
苏鸣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苏沁雪站在楚巡身后,两只手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快绷不住了。
苏幼烟斜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抱胸,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噗地笑出了声。
苏鸣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嘴巴张了两次,硬是没找到合適的词。
楚巡没再看他,径直迈步往包厢里走。
脚刚踏进去。
三十多个女人的视线齐刷刷扫了过来。
原本摆好姿势等著的她们,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集体愣了一下。
年轻。
太年轻了。
而且——
帅。
离谱地帅。
一个穿亮片抹胸裙的女人第一个反应过来,长腿一甩,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哎呀,这就是董事长?也太年轻了吧。”
她迈著高跟鞋走过来,伸手就要去勾楚巡的胳膊。
后面的女人也跟著站起来了,三三两两地围上来,嘰嘰喳喳的。
“董事长好年轻啊,比我想像中帅多了。”
“来来来,我给您倒杯酒。”
“董事长坐这边,这个位置软。”
一群女人扑上来的架势,跟超市打折抢购一样。
楚巡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沁雪先炸了。
她直接从楚巡身后窜出来,两只手叉腰,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把推开那个伸手的亮片抹胸裙。
“干什么呢?手往哪搁呢?”
那个女人被推了个趔趄,踩著高跟鞋往后退了两步,站稳后上下打量了苏沁雪一眼。
“哟。”
她挑了挑眉,扫了一眼苏沁雪身上那件清清爽爽的白色连衣裙和脚上的平底小白鞋。
“你谁啊?”
旁边那个大波浪卷凑过来,胳膊搭在亮片裙的肩上,歪著头看苏沁雪,上下扫了两遍。
“同行吧?平时在哪个场子的?面生得很,没见过你啊。”
苏沁雪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
是气红的。
“哎我说,这里是苏总订的包厢,你们几个是打哪来的?有预约吗?”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帮姐妹,笑著努了努嘴。
“不会是在外面听说今晚有大老板,自己跑过来碰瓷的吧?”
几个女人跟著笑了起来,笑声尖细刺耳。
“看穿的这么素,八成是新入行的,还没开张呢吧。”
“公平竞爭嘛,谁有本事谁上唄,別在这拦著。”
苏沁雪的下巴抬起来了。
她那张软乎乎的小脸上,快要被气炸了。
苏沁雪是最护食的,不敢和姐姐们哈气,还不敢和你们这群咯咯噠哈气吗?
苏语柠跟在后面进了包厢,听到那句“同行”,捏裙边的手指收紧了一截。
苏听晚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包厢门带上了。
“啪”的一声,门关得很响。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听晚走到楚巡身侧,微微侧头,扫了那群女人一眼。
没有多余的表情,就是冷。
苏沁雪转过身,衝著那个大波浪卷,一字一顿。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你也配?”
“你哪只眼睛看我跟你是同行了?”
大波浪卷被这阵势唬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往后退了一步,扯了扯领口。
“哎哟,脾气还挺大。”
苏幼烟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鸣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苏幼烟收回视线,看向那群女人,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但那弧度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意味。
“都给我滚。”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那些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门口那个脸色铁青的苏鸣。
苏鸣没说话。
楚巡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
“苏鸣。”
“坐吧,不是要谈生意吗?”
“谈。”
三十多个女人还杵在原地,有的站著,有的半坐在沙发扶手上,姿势各异,妆容精致。
但在四个苏家姐妹面前,那点顏色寡淡得可怜。
楚巡抬了抬下巴,冲那群女人的方向偏了偏头。
“让她们出去。”
苏鸣站在门口,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最后还是冲那群女人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
那些女人面面相覷,几个机灵的已经拎著包往外走了,剩下几个还在犹豫。
三十多个人,呼啦啦走了个乾净,包厢里瞬间空了。
苏沁雪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歪著头看苏鸣,笑得天真无邪。
“二叔。”
苏鸣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会真觉得,靠这些女人就能把小巡勾走吧?”
苏鸣没接话,喉结滚了滚。
苏沁雪直起身,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来,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全是笑,但那笑里头裹著刀子。
“你眼神是不是有点问题啊二叔?”
“我们姐妹几个,隨便拉一个出来,哪个不比你请的那些强?”
“你当小巡是什么人啊?”
“商人玩剩的艺妓,还指望人家当宝贝供起来?”
“接盘侠也不是这么当的吧,二叔?”
苏仁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苏鸣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楚巡始终没动。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面,手臂隨意搭在扶手上,脊背微微靠著椅背。
“楚董事长。”
“说实话,我之前確实没想到,天枢医药的掌舵人这么年轻。”
他端起茶壶给楚巡倒了杯茶,手腕微微发抖,茶水溅出来几滴。
“不过年轻有为,这是好事嘛。”
楚巡没碰那杯茶。
苏鸣清了清嗓子,两只手在桌面上叠在一起,上身往前倾了倾。
“楚董事长,您跟恆苏那边的合作,我多少也有耳闻。”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楚巡的反应。
楚巡什么反应也没有。
苏鸣继续说。
“但我必须跟您说句实话,恆苏那边,已经是昨天的格局了。”
“新苏医药集团,去年的营收增速是恆苏的三倍。江浙地区六个省的医药流通渠道,我们铺了百分之二十。”
苏仁在旁边帮腔,往楚巡面前推了一份装帧精美的企划书。
“楚董事长您看看这个,我们的条件,比恆苏给您的好太多了。利润分成,独家代理权,研发补贴——”
楚巡的视线落在那份企划书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说完了?”
苏鸣一愣。
楚巡往前坐了坐,手肘撑在桌沿上,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一起。
“苏鸣,你的新苏医药去年確实增速不错。”
苏鸣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但你那百分之十的渠道铺设率,有多少是靠压价倾销砸出来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