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寧修阳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面一条深色的休閒裤,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皮鞋。
整个人看起来很隨意,很年轻。
在魏山河的第一印象里,这就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年轻。
紧跟在寧修阳身后的,是伊莲娜和谢雁煕。
一个金髮碧眼,一个英姿颯爽,两个人的气场加在一起,比任何保鏢公司的安保,都要压迫得多。
然后是韩韵媚,提著隨身包,乖巧地跟在后面。
再然后是黄韵秀和双胞胎空姐。
魏山河扫了一圈这个阵容,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
私人飞机,七个多亿。
贴身保鏢至少两个,还都是女的,一看就不是花架子。
贴身秘书一个,空姐三个……
有钱是肯定有钱。
但在他们这种地方,有钱不一定管用。
魏家在呼伦贝尔一带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但靠著畜牧和煤矿生意,也攒下了不小的家业。
魏山河本人在当地的商会里有头有脸,认识不少道上的人,平时也习惯了被人高看一眼。
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小老板,就算飞机再贵,到了他的地盘上,也得给几分面子。
“你好。”魏山河走上前,伸出手,“我是魏幼卿的大哥,魏山河。”
寧修阳跟他握了一下手。
“你好,寧修阳。”
魏山河的手劲很大,刻意加了力,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但他惊讶地发现,寧修阳的手虽然看起来修长乾净,握起来却稳得不行,完全不为自己的力道所动。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
“听幼卿说你在中海做企业?什么企业?”
“瀚海船业。”
“瀚海船业?”魏山河想了想,“做船的?”
“造船、航运、进出口贸易,都有。”
“哦,那不错。”
魏山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那种久居一方的地头蛇特有的客套,“不过寧老弟,你这一趟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陪我妹妹回家看看?”
他叫了一声“寧老弟”。
寧修阳比他至少小七八岁,但“老弟”这个称呼在东北草原这边的语境里,並不完全是尊称。
它更接近於一种居高临下的亲热。
寧修阳没在意。
“你妹妹是我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她回家处理私事,我正好没来过草原,就一块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魏山河笑了一下,拍了拍寧修阳的肩膀,力道不轻,“那欢迎欢迎。来,上车。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酒席,给你接风。”
他转身打开奔驰的车门,侧身让寧修阳上车。
寧修阳没急著上。
他扭头看了一眼谢雁煕。
谢雁煕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挡在魏山河和寧修阳之间。
“寧先生的用车已经安排好了。”她的声音冷淡,却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
说完,停机坪入口的方向开来一辆加长版的奔驰v260,这是黄韵秀提前联繫当地租车公司安排的。
魏山河的笑容僵了一下。
“哎,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走吧。”寧修阳拍了拍谢雁煕的肩膀,带著人上了自己的车。
魏山河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
车队从机场出发,沿著一条双向两车道的公路往城区方向开。
窗外的景色在急速变化,从机场周围的灰色建筑群,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绿色。远处有低矮的丘陵,丘陵上是牛群和羊群,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草地上。天空是那种只有在高纬度地区才能看到的蓝,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寧修阳坐在后座,透过车窗欣赏著这片他从未见过的草原。
“不错。”他说了一句。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谢雁煕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寧先生,魏家那个大哥,我看不太对劲。”
“怎么说?”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客气是客气,但带著刺。”
寧修阳笑了。
“人家在自己地盘上,来了个外地的年轻小老板,心里有点不舒服很正常。”
“要我提前做准备吗?”
“不用。先看看再说。”
车队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进入了一个叫“额尔古纳镇”的小镇。镇子不大,但看得出来经济状况不错,沿街的商铺门面都挺新,路上跑的车也不乏好车。
魏家的宅子,在镇子东边的一个独立院落里。
说是宅子,其实更像一个小型的牧场。
大门是用原木搭的,门头上掛著一块匾额,写著“魏家大院”四个字,笔法粗獷有力。
车一开进院子,寧修阳就看到了一个热闹的场面。
院子里搭了好几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酒菜。
有手把肉、烤全羊、奶茶、奶豆腐,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蒙古族传统菜餚。
至少二三十个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有穿著蒙古袍的中年男女,有穿著休閒装的年轻人,还有几个满头白髮的老人。
一看就是魏家的亲戚朋友,全都叫来了。
寧修阳下了车,魏幼卿从后面那辆车上跑过来,凑到他身边小声说。
“寧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大哥会叫这么多人。”
“没事。”寧修阳环顾四周,见那些魏家客人纷纷有意无意的打量自己这一行人,不由意有所指的笑了笑,道:“你家排场挺大啊。”
“我大哥就是好面子……”魏幼卿的语气有点无奈。
这时候,一个穿著深红色蒙古袍的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比魏幼卿矮了小半头,但体態丰腴,面色红润,一看就是那种精力充沛、嗓门洪亮的草原妇女。
“幼卿!我闺女!”
魏母快步衝过来,一把將魏幼卿搂进怀里,上下打量了半天。
“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你这脸,都尖了!”
“妈,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一年到头不著家,打个电话也是三言两语就掛了,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妈了?”
“没有啦……”
母女俩嘰嘰喳喳地说了一阵,魏母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寧修阳。
她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这就是你们老板?”
魏幼卿赶紧转过身来。
“妈,这是我们寧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