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话音未落。
“轰!”
归元殿那扇刻满七重阵纹的黑铁大门,从正中间硬生生凹陷下去!
一个硕大的拳印死死烙在铁板上。阵法符文疯狂闪烁。
紧接著,第二拳砸下。
半尺厚的黑铁从中粗暴撕裂,金属扭曲的尖锐声瞬间绞碎了殿內的死寂。
第三拳!
整扇大门轰然倒塌,厚重的铁板狠狠砸在地砖上,激起漫天烟尘。
殿內,金色的封锁光幕碎成漫天光点。红色的火浪裹挟著暗红色的天狐本源,从门外倒灌而入。苏长安踩著碎裂的铁板,大步走进来。
立马用自身本源吊住陈玄的气息。
殿外广场边缘,陈道临的手还僵在半空。
七重死阵。大圣巔峰的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撼动分毫。
她用三拳砸开了。
他甚至连抬手阻拦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周围的陈家护卫纷纷拔出武器,却无一人敢往前迈半步。从殿內汹涌而出的恐怖高温,让洞玄境的修士都觉得皮肉快被烤熟了。
一名长老刚想凑上前,陈道临猛地抬手按下。
“別动。”
他盯著殿內翻滚的火光,声音发紧:“里面是准帝在交手。现在进去,连灰都剩不下。”
陈道临在疯狂盘算。
李长庚贏了,陈家依然能拿到陈玄的肉身。
可如果是那个红衣女人贏了……
陈道临打了个寒颤,强行掐断了这个念头。
殿內,金色的封锁光幕碎成漫天光点。
红色的火浪裹挟著暗红色的天狐本源,从门外倒灌而入。
苏长安踩著碎裂的铁板,大步走进来。
红衣翻滚,九条狐尾在她身后肆意张开,將门外的风雪与杀机尽数挡在身后。
陈玄趴在血泊里,仅剩的左眼死死盯著大门的方向。
那道红色的身影一点点清晰。
不是他临死前的幻觉,是带著滚烫温度的实体。
陈玄的喉结艰涩地滚了一下,咽下一大口带血的唾沫。断裂的脊椎发出钻心的抗议,但他还是拼尽全力,把头抬高了一寸。
他赌贏了。
她没走,她杀回来了。
苏长安停下脚步。
视线越过满地狼藉,定格在三丈外那个趴在血泊里的人影上。
左臂折成了诡异的角度,后背凹陷,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外翻,血肉模糊地死死抠在砖缝里。
苏长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得乾乾净净。
她这辈子活得够精了,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现在,去他娘的算盘。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弄死眼前这个老东西。
“这波真是血亏到家了。”苏长安在心里暗骂。
外面有陈家三祖堵门,里面有个活了三千年的准帝。自己不过是刚融合了部分古天狐本源,强行拔高到大圣巔峰,境界虚浮得要命。
理智的做法是撕开虚空,拎著陈玄能跑多远跑多远。
但她看著陈玄抠在砖缝里的那双手。
跑个屁!
老娘从小护到大的人,被別人打成这副鬼样子,这要是忍了,她苏长安这辈子就白活了。
苏长安彻底无视了旁边的李长庚,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瞬间闪到陈玄身边。
蹲下身,纯白色的凤凰真火不要钱似的从指尖涌出,疯狂往陈玄体內灌。
白焰裹住残破的躯壳,烧焦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脊椎在真火炙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接骨声。
这种强行接续经脉的痛楚,比当年被挖去至尊骨时还要霸道百倍。
陈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砸在地上,却硬是咬著牙,一声没吭。
苏长安左手按在他的灵台上,天狐本源化作千丝万缕,强行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修补被准帝威压碾碎的窍穴。
“道基刚重塑就敢这么造!”苏长安一边输送本源,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真当自己有九条命是不是?”
陈玄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一条……就够了。”他看著苏长安紧绷的侧脸,声音嘶哑却出奇地平静,“够护著你了。”
苏长安的手指猛地一顿,差点把刚接好的经脉又给捏断。
闭嘴!”
她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眼眶却不爭气地发酸。她狠狠眨了两下,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动作依旧粗暴,把天狐本源揉碎了往他乾涸的经脉里塞。
手指碰到他断裂的肋骨时,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没让他看见。
陈玄没躲。他任由苏长安的手指戳在自己头上,只是用那只勉强能动的右手,一点点探过去,死死抓住了苏长安的衣角。
抓住了,就不撒手。手背上青筋凸起,把那块红色的布料攥成了一团。
李长庚就站在一旁。
他死死盯著蹲在地上的红衣女人,盯著那九条舒展的尾巴,盯著那股刻进他骨头里的天狐本源。
这股本源里,分明掺杂著地底那具躯壳的气息!
他找了三千年,等了三千年,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叫囂:立刻出手!镇压她,搜魂,把一切变数抹杀!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原地。
那张脸太像了。那九条尾巴张开的弧度,和三千年前在雪原上替他挡下漫天风雪时,毫无分別。
他根本下不去手。
“你……”
李长庚刚吐出一个字,那些压抑了三千年的执念全堵在了嗓子眼。
苏长安站起身。
她转过身,左手依旧按在陈玄背上输送本源,右手却直接抬起。
一团纯白色的凤凰真火在掌心急剧压缩,眨眼间变成一颗刺目的白球,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
“你什么你!”苏长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老娘的人,你也敢当狗一样踩?!”
白球轰然砸出!
没有试探,没有蓄力,大圣巔峰的杀招毫无保留地糊了过去。
白球在李长庚面前三尺处炸开,准帝的护体罡气自动反击。
“轰——!”
归元殿的穹顶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一半!
墙壁上的阵法符文寸寸崩裂,整座大殿摇摇欲坠,漫天碎石如暴雨般砸落。
苏长安身后的九条尾巴冲天而起,在陈玄上方交织成一把巨大的红伞,將所有碎石尽数弹开。
陈玄趴在下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沾到。
李长庚被这一击逼得退了半步。
就半步。准帝的法则之力轻易碾碎了残存的凤凰真火,但他没有还手。
他的视线穿透火光,死死钉在苏长安的脸上。
火光將一切照得通明。那张脸,那双眼睛,甚至那副骂人时桀驁不驯的调子……
李长庚的呼吸彻底乱了。
坚若磐石的准帝道基,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裂痕。三千年的时间跨度被强行揉碎,落雁镇外的荒原、篝火旁的灰袍女人……那些被他死死封存的画面,疯了一样撞击著他的识海。
他分不清现实,也辨不出真假。
“师傅……”
李长庚喃喃出声。他魔怔般往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了周围还在燃烧的真火。火焰燎烧著他的道袍下摆,他浑然不觉,只想再靠近一点,確认那张脸。
苏长安直接气笑了。
“认错人了,老东西!”
双手骤然结印,九条狐尾红光大盛,化作九道撕裂空气的长鞭,狠狠抽向李长庚!
“啪!啪!”
长鞭抽在金色的护体罡气上,爆出刺耳的轰鸣,罡气盪开层层涟漪。
李长庚依旧不躲。
“不对……”他摇著头,眼底满是挣扎,“你不是她。你的神魂里有她的东西,但你不是她!”
他猛地抬起右手。
准帝的威压如十万大山般再次降临!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燃烧的火焰都被硬生生压灭了三尺。
苏长安顶著这股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半步未退。
身后就是陈玄,她退半步,这小王八蛋就得变成肉泥。
她紧咬牙关,將本源催动到极致。红光与金光在半空中死死绞杀,地面上的碎砖被碾成齏粉,深渊般的裂缝一路蔓延,陈家十二座副峰的灵气瞬间被抽乾,阵法发出悽厉的哀鸣。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苏长安清晰地感受到了李长庚身上的道韵。
太上忘情。
断绝七情六慾,斩断一切因果。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噁心从苏长安心底翻涌上来。那不是她的情绪,是刚刚融合的古天狐本源在疯狂排斥!
三千年前,那个灰袍女人坐在篝火旁,將所有绝望压在心底,对著眼前的少年说出“太上忘情”。
那哪是什么得道洒脱?那是对命运彻头彻尾的妥协!
而苏长安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妥协。
连狗系统她都敢指著鼻子骂,连必死的杀局她都敢掀桌子,凭什么要为了一个不敢面对自己真心的懦夫,去走一条死路?!
苏长安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活了三千年的准帝。
“太上忘情?”
她当著准帝的面,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修个太上忘情,把自己活成个绝户,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长庚举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
三千年前那个雪夜,篝火快灭的时候,灰袍女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的是——“忘了就不疼了?你骗谁呢。”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句话。
原来没有。一个字都没忘。
“什么破道號,难听死了!”苏长安字字诛心。
在这死寂的废墟中,这句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长庚脸上。
李长庚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层偽装了三千年的“无情”外壳,被这一句话撕得粉碎!
三千年的枯坐,三千年的自我催眠,他骗自己只要忘情就不会痛。可现在,这个顶著他师傅面容的女人,指著他的鼻子骂这全都是放屁,还嫌弃它脏!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他情绪的失控崩出细密的黑雾裂痕。
陈玄趴在苏长安身后,看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红色背影,背上的剧痛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只攥著红布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確信她会贏。不管对面站著的是谁。
李长庚站在原地,金色的护体罡气开始剧烈闪烁。
他想证明自己是对的,想证明这三千年的画地为牢是有意义的。
“你懂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苏长安根本不惯著他的精神內耗。
“我懂你是个连自己真心都不敢认的怂包!”
她猛地往前重踏一步,大圣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
红色的天狐本源与白色的凤凰真火彻底交织,在归元殿的废墟上空,化作一只狂傲无比的九尾火狐虚影!
火狐仰天长啸,狂暴的音波震碎了最后残存的阵法。
李长庚看著那只火狐,看著那熟悉的九条尾巴,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停在半空的手,重如千钧,怎么也落不下去。
火狐的九尾在半空中肆意舒展,每一根毛髮都燃烧著灼目的白焰。
苏长安站在火狐虚影正下方,红衣猎猎,下巴微扬,眼神睥睨。
“要打就打。”
她看著道心布满裂痕的准帝,冷冷吐出四个字:
“不打就滚!”
陈玄趴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
红衣在火光里烧成了一面旗。
他忽然觉得,哪怕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能看著这个背影,也值了。
再生成一个结尾,拓展出3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