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爭红顏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变身绝美狐仙,给天骄心上留道疤
    厚重的玄冰门隔绝了生机与气息。门外,极北风雪失去了阵法阻挡,肆无忌惮地倾泻在这片废墟上。
    顾乡与白寅背靠坚冰。失去了浩然正气与庚金煞气护体,极寒瞬间刺透残破的躯体。肉体凡胎的虚弱尽数显露。
    白寅咬牙,试图將身上残存的血衣布条裹紧。
    刚一扯动,便牵动了后背深可见骨的刀伤。
    “嘶——”白寅倒吸一口混著冰渣的冷气。满是血污的脸庞因痛楚微扭,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顾乡更为不堪。一袭青衫本就单薄,乾瘪的身体在风中缩成一团。
    上下顎不受控制地碰撞,牙关咯咯作响,在冰壁下格外刺耳。
    两个曾令天下胆寒的绝世强者,此刻狼狈至极。为了顏面,皆是死咬牙关,不肯在情敌面前先喊半声冷。
    白寅斜眼,猩红虎瞳瞥见顾乡惨状。粗重地喘了口白气,嘴角扯出一抹恶寒冷笑。
    “穷酸儒,抖得骨头都在响了。”白寅声音嘶哑粗礪,“就你这快入土的德行,定然熬不到小九出关。”
    顾乡发紫的嘴唇剧烈颤抖,强撑著大周宰相的威严,冷眼回瞪。
    “披毛戴角之辈。”顾乡声音断续,透著孤傲,“你懂何为风骨?吾乃大周国柱,岂会与你这等不通教化的畜生计较。”
    畜生二字,正中白寅逆鳞。他听不懂那些酸腐文言,但这二字却听得分明。
    白寅眼底凶光乍现。抓起一团积雪用力一捏,劈头盖脸朝顾乡砸去。
    砰!
    顾乡修为尽失,反应迟钝,避之不及被结结实实砸中脑门。雪水混著冰渣顺著乾瘪的脸颊滑落。
    “有辱斯文!”顾乡气急败坏,抓起地上一截断笔,全无章法地朝白寅戳去。
    白寅偏头躲过。
    咔!
    断笔狠狠扎在坚硬冰壁上。反震之力震裂了顾乡虎口,一缕鲜血顺著枯瘦手指滑落。
    拳脚无功,顾乡疼得直抽冷气。他扔掉断笔,计上心头,欲以言语乱这大妖心智。
    “你这山野匹夫懂什么情爱。”顾乡靠著冰壁,眼神浮现追忆与得意,“在神都时,青儿日日为我洗手作羹汤。书房之內红袖添香,抚琴对弈,琴瑟和鸣。那份温婉,岂是你这种茹毛饮血之辈能体会的?”
    顾乡语气儘是炫耀,试图以明媒正娶的名分与闺阁之趣死死压住对方。
    白寅听得直翻白眼,嗤笑出声。
    “洗手作羹汤?琴瑟和鸣?”他啐出一口血沫,“在云梦泽,小九天天指使老子下河抓鱼!她还亲手用骨梳给我顺毛,揉我的耳朵!”
    白寅故意挺起胸膛,纵然布满刀疤,结实的肌理依然透著狂野。
    “再看看你这皮包骨头的德行。”白寅上下打量,满眼鄙夷,“浑身没二两肉,抱著不嫌硌人?小九能看上你这把乾柴?”
    顾乡被戳中痛处。他因寿元透支形同枯木,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那是山野苟合!不知廉耻!”顾乡破口大骂,乾瘪胸膛剧烈起伏,“我与青儿乃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大周国运见证,明媒正娶,吾乃正统!”
    “正统个屁!”白寅寸步不让,指著心口暗红狐印,声音压过风雪,“瞧仔细了!此乃妖族死契!是她亲手留的印记!许诺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白寅盯著顾乡胸口微光,毫不留情嘲笑:“你胸口那颗妖丹,不过是小九看你快死了,可怜施捨的保命之物!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爭风吃醋。言辞愈发激烈,火药味在冰雪中攀升。
    “青儿性子清淡素雅,偏爱白玉芙蓉糕,平日最喜看书听曲,乃是正经的大家闺秀。”顾乡大声反驳。
    “放屁!”白寅回骂,“小九无肉不欢!最馋老子烤的肥鱼!她爱睡懒觉,还喜揪我尾巴作弄人!安静个鬼!”
    顾乡愣住。
    白寅也愣住。
    风雪呼啸而过,两人的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面面相覷间,空气瀰漫起诡异的死寂。
    大家闺秀与山野大王,清淡素雅与无肉不欢。
    他们突然意识到,苏长安在两人面前,展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顾乡与白寅对视。
    两个绝世强者眼底,同时闪过一丝毛骨悚然的错愕。
    一种同病相怜的憋屈感,在两人心头升起。
    顾乡僵硬移开视线,握拳抵唇乾咳两声,试图挽回大儒尊严。
    “咳……九尾天狐,本就千面千相。”顾乡声音发虚,却依旧嘴硬,“青儿对我展现的,自然是最温婉真实的一面。那些顽劣之举,不过是敷衍你这野兽的逢场作戏。”
    白寅暗咬后槽牙,眼底闪过慌乱,气势却毫不退让。
    “胡说八道!”他瞪大双眼,强词夺理,“小九只有跟我在一起,才最放鬆!她不需装什么闺秀,你看到的才是她装的!”
    两人死咬牙关,坚决不认自己是逢场作戏的玩物。皆在自欺欺人,维持著最后一点可怜尊严。
    “阿嚏!”
    “阿嚏!”
    夹著冰渣的狂风猛地卷过。两人同时打了个响亮狼狈的喷嚏。
    顾乡身子猛缩,脸色已从青紫转为铁青,气息游丝,眼看就要在极寒中背过气去。
    白寅吸了吸鼻子,偏头看著顾乡隨时要咽气的惨状。脑海中猛地响起苏长安入玄冰门前的警告。
    谁敢死,我就永远忘了谁。
    白寅眼底闪过烦躁,盯著顾乡看了半晌,最终咬牙,低骂出声:
    “真他娘的晦气。”
    白寅骂骂咧咧,拖著庞大身躯,在雪地里一点点朝顾乡挪去。
    他挪至顾乡左侧,堵在风口,用宽阔后背,挡住了直吹向顾乡的刺骨罡风。
    “老子警告你,不准死。”白寅恶狠狠盯著顾乡,语气粗暴,“我只是不想小九出来,看见你这穷酸鬼冻死,还要掉眼泪。老子见不得她哭。”
    顾乡看著挪来挡风的白寅,眉头紧锁,满脸嫌弃地往旁缩了缩。
    但极寒之下,求生之欲终是压过了大儒矜持。白寅身为大妖,纵失修为,肉身气血依旧比顾乡这具枯骨炽热。顾乡身体诚实地止住退缩,借著那丝微弱热气,缓缓舒展僵硬关节。
    “哼。”顾乡冷哼,別过头去,“吾不与蛮夷计较。容你靠近,不过是怕你这野兽冻死,青儿出来后怪我气量狭小。”
    两个曾跺跺脚便能令天下震颤的绝世强者,此刻背靠玄冰石壁,肩並著肩,在极北风雪中死死挤作一团。
    风雪肆虐依旧。
    两人冻得浑身发抖,却仍用最虚弱的声气放著狠话。
    “等老子恢復修为……”白寅牙齿打颤,“第一件事……便是折了你那支破笔。”
    “做梦……”顾乡缩在白寅挡出的阴影里,声音微弱却满含不屑,“等吾重聚浩然气……定要擬道圣旨……將你这畜生发配城门拉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