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汗的骚操作,导致乃蛮部的內部也议论纷纷。
刚刚投靠的王罕弟弟札合敢不,表面上不说话,但內心恨疯了太阳汗。
太阳汗的儿子屈出律,本来就不想供奉王罕的脑袋,结果现在供奉之后又半途而废,顿时觉得太阳汗在办蠢事。
更无语的是太阳汗的大將,也是太阳汗他爹留给他的託孤大臣,乃蛮部第一勇士,撒卜勒黑。
这位原本是认同太阳汗供奉王罕头颅的,但是没想到太阳汗没过几天,就因为害怕,又让人把王罕的脑袋打成粉碎。
原本想立下仁慈的形象,结果半途而废,反而適得其反。
札木合把一切看在眼里,表面什么也不说,只敢半夜在被窝里偷偷的笑。
真的,因为太阳汗实在太蠢了,札木合太想看到他面对铁木真大军的时候,是什么德行了。
可惜札木合应该看不到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应该提前跑路了。
只不过有人想提前跑,那就是铁木真的亲叔叔答里台。这傢伙彻底放弃了,只想回去,任凭铁木真怎么处罚自己。
札木合倒是不在乎答里台。但是如果答里台提前逃跑,必然会引起太阳汗的警觉,那札木合后面再跑就困难了。
於是札木合在答里台逃跑的时候,直接拦截。
“答里台,你觉得自己是铁木真的叔叔,他就会原谅你?”札木合冷笑著问道。
答里台说道:“我认了,就算只让我去牧羊,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牧民,我也认了。我不想再跑了。”
札木合冷笑道:“答里台,你以为回去牧羊就能活命?铁木真饶你,他麾下那些因你而战死的將士家族,能饶你?哈哈!那你去吧,不过我会在草原上传播,说你接受了洗礼,背离了长生天。你看看,铁木真会不会杀了你!”
答里台顿时无言,最后只能捶胸仰头:“我真糊涂啊......”
对於答里台这种人,札木合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只要別坏了自己的事情就行。
回到自己的住所,札木合沉思起来,想著接下来的计划。
本来想藉助太阳汗来打败铁木真,但是来到乃蛮部之后,发现根本毫无希望。
按照铁木真的性格,早晚会灭掉乃蛮部。如果不出意外,太阳汗很快就要见自己,询问乞顏部的情况了。
札木合嘆了口气,想著如果乃蛮部灭了,自己要么去西辽,要么去西夏,只有这两个选择了。
和札木合想的一样,没过几天,太阳汗就召见他了。
“札木合。”太阳汗倚靠著柔软的垫子,身边有美貌侍女斟酒:“听说你和那铁木真,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打得你死我活。如今他风头正盛,连王罕都败在了他的手里。你来说说,这铁木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真有那么厉害?”
帐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札木合身上。乃蛮的將领们大多对东边的事情知之甚少,充满轻视。
一些投靠来的克烈残部贵族,则眼神复杂,既有对铁木真的恐惧,也有一丝对太阳汗的希冀。
札木合抬起头,看著王座上那个面色虚浮、眼神飘忽的太阳汗。
这几日在乃蛮部的所见所闻,已让他彻底心凉。太阳汗耽於享乐,昏庸好色,能力平庸,而且眼高於顶,对真正的军国大事没有判断力,非常昏聵。
甚至仅仅因为扎木合接受洗礼,就相信了他是忠臣。这样的太阳汗,怎能是那个如狼似虎、意志如铁、从血火中拼杀出来的铁木真的对手?这样的货色,註定失败。
一股极致的慪气和不忿涌上札木合心头。
他想起自己半生纵横,却落得如此下场。想起王罕这种老朽庸碌之辈,也曾称霸一方。眼前这个太阳汗,更是坐拥强部却昏庸不堪。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废物能高高在上,而自己却要像野狗一样摇尾乞怜,甚至被迫放弃信仰?
既然你如此昏庸,如此轻信,如此眼高於顶......
一个冰冷又带著报復快感的念头,在札木合心底滋生、疯长。
太阳汗如此昏聵,自然只想听到对自己有利的好消息。那自己乾脆就顺著太阳汗的想法,疯狂贬低铁木真,让太阳汗轻敌。
札木合心中已经决断,但表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回稟尊贵的太阳汗。”
札木合的声音带著刻意的轻鬆,甚至有一丝讥笑:“铁木真?不过是个走了大运的傢伙罢了。”
“哦?”太阳汗果然来了兴趣,身体前倾。
“他算什么人物?”札木合侃侃而谈,语气轻蔑:“小时候穷得像个乞丐,靠我父亲接济才活下来。后来不过是靠著一点狡猾,拉拢了一些不得志的小部落,又趁王罕年老,偷袭得手。他那所谓的乞顏部拼凑起来才几年?战士不过是一群刚学会骑马的牧民,武器破烂,盔甲都没有几副像样的。”
札木合顿了顿,看到太阳汗和周围乃蛮將领脸上,露出深以为然和更加轻视的神色,继续加码:“铁木真这个人,打仗全凭一股蛮勇和运气,根本不懂真正的战阵兵法。他对待投降的部落苛刻无情,部下早已心怀怨愤。如今他刚刚打完克烈部,看起来威风,实则人困马乏,抢来的財富分赃不均,內部矛盾重重。”
適时在胸前画了个生硬的十字,札木合用一种推心置腹又略带煽动的语气说道:“太阳汗,您拥有乃蛮这样文明、富庶、兵强马壮的大国,战士驍勇,甲冑精良,又有长生天......哦不,是唯一神的庇佑。以您的威势,对付铁木真那种东边的野蛮人,就像驱赶羊群去衝击野兔一般容易!”
“他铁木真若敢西来,乃蛮部轻易便能將他碾得粉碎!到时候,整个草原都將传颂太阳汗的无上威名,您將成为比任何前代霸主更伟大的汗!”
这一番话,极尽贬低铁木真,又大肆吹捧乃蛮和太阳汗,完全说到了太阳汗的心坎里。
太阳汗本就对东部部落心存轻视,此刻听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
“说得好!札木合,你果然是个明白人!”太阳汗得意洋洋的对左右说:“看,连铁木真的安答都这么说,看来这铁木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传令下去,好好整军,若是那铁木真不知天高地厚,敢来挑衅,我便亲自率军,去草原狩猎一番!”
帐內一片附和与欢笑之声,充满盲目的乐观。只有少数冷静的乃蛮老臣微微蹙眉,但见太阳汗兴致正高,也不敢多言。
札木合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最深处的冰冷与讥讽。抬起头又跟著眾人一起露出笑容,发自內心的开心。
本来因为自己境遇感受到的痛苦,因为预见了太阳汗的下场,又忍不住开心的勾起了嘴角。
“铁木真,我的好安答啊。不是我想帮你,而是这样的蠢人,我实在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