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归玩笑。
但对於要不要马上攻打乃蛮部,其实眾人存在著分歧。
有一部分人赞同,这些人基本都是各部带兵的將领,纷纷表態。
“哈撒儿说得对!乃蛮部富得流油,有最好的牧场,有从中原和西域来的工匠、货物!打下来,我们的勇士才能有更好的鎧甲、更多的赏赐!”
“太阳汗身边那个妖妃,把乃蛮部搞得乌烟瘴气,正是虚弱的时候!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但反对的声音同样响亮,这些基本都是负责部落管理、军务后勤的將领。比起战斗,他们更知道休养生息的重要性。
“不能打!至少现在不能!”豁儿赤说道:“哈撒儿,你的勇猛无人怀疑。但打仗不能只凭一口气。现在我们刚刚平定克烈部,还需要稳固一段时间。”
博尔朮点点头说道:“你们看看外面,现在是夏末秋初,看起来水草丰美,但很快就要转凉。我们刚刚经歷大战,长途奔袭,人马俱疲。缴获的牛羊需要消化,降附的克烈部眾需要安抚整编。我们的战马,在追击中消耗了大量膘力,需要时间养肥。现在不能马上动手。”
木华黎也点头支持博尔朮:“乃蛮部,占据阿尔泰山丰美牧场,以逸待劳,城寨也比克烈部坚固。他们建立了真正的房屋,而不是住在帐篷里。冒然西进,跨越千里戈壁荒漠,人困马乏之时,撞上以逸待劳的乃蛮主力,这太危险了。”
铁木真四个儿子里,托雷还太小,朮赤和察合台都是主战派,唯有窝阔台反对,此时说道:“我也觉得,需要时间让勇士们休整,让伤口癒合,让新的战士补充进来。”
者勒蔑摸著下巴上的短须,补充道:“更重要的是,粮草輜重。长途远征乃蛮,需要的物资绝非小数目,需要时间筹备。还有天气。再过一个多月,山里的风就冷了,在陌生的山地和乃蛮作战,风险太大。”
这些担忧非常实际。
两派各执一词,帐內爭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主战派认为士气可鼓不可泄,拖延会让乃蛮部做好准备。
主休整派则认为仓促进兵是取败之道,完全可以休养半年甚至一年,再对乃蛮部用兵。
铁木真没有立刻表態,他静静的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能看出他內心的权衡。
在歷史上,其实铁木真没有这个烦恼,因为在灭掉克烈部之后,他留下一些人驻守在此,就带著主力返回呼伦贝尔草原了。
汪古部其实在克烈部灭亡没多久,就得到了乃蛮部的消息,然后去找铁木真报信。但是因为铁木真带兵回呼伦贝尔草原了,汪古部为了找到铁木真,在草原上追了三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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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汪古部在呼伦贝尔草原找到铁木真,传递了消息,说乃蛮部联繫他们一起进攻乞顏部,铁木真才决定出兵进攻乃蛮部。
但是当时乞顏部大营还在呼伦贝尔草原,从呼伦贝尔草原到阿尔泰山,直接横跨草原荒漠,相当於从黑龙江发兵攻打新疆,有五六千里的距离,光是行军就需要三个多月。
就这样,乞顏部不说休整,起码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浪费在行军上了。
蒙古帝国在巔峰期都是这样,一会打西夏和金国,一会又去西征,铁木真的大好年华,更多的时间其实都是在行军。
不过现在歷史已经改变了,或者说加速了。
丁鸿渐的格子统计法,加快了乞顏部对部落资源的统计,也加强了对部落资源的管理。
对部落资源的明確管理,促进了更好的分配,减少了浪费和贪污。让將领们可以更好的了解自己军队的实力。在增加战斗力的同时,又实打实的增强了乞顏部远征的战斗续航能力。
而且因为格子统计法的迅速,还节省了大量的时间,让乞顏部比歷史上早了一个月覆灭克烈部,损失还更少。
於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似乎就摆在眼前。部落还有实力再战,而且士气正高,距离冬天也还有更多的时间......
铁木真陷入了沉思,作为最高决策者,他既要考虑復仇和扩张的时机,也要对整个乞顏部的未来负责。
乃蛮部不同於散漫的克烈部,它更像一个半定居的王国,有相对完善的统治体系和防御工事,確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丁鸿渐一直在观察。他知道,歷史上铁木真確实没有立刻进攻乃蛮,而是进行了內部整顿,並等到次年才发动致命一击。
但现在的情况因为自己的出现,產生了一些微妙变化。铁木真麾下的求战之心更炽,確实是个诱惑。
自己应该怎么做呢?
其实都不用想,丁鸿渐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先去呼伦贝尔草原,再从呼伦贝尔草原远征阿尔泰山,有这时间干什么不好,浪费在行军上吗?
时机稍纵即逝,但盲目跃进又是兵家大忌。丁鸿渐需要一个折中的办法......
有了!
就在大帐內还在爭论的时候,丁鸿渐站起来了。即使他的动作並不大,但帐內的目光还是逐渐聚焦到他身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接受了格子统计法,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军队的管理得到了增强,战斗力也隨之增加。这一次覆灭克烈部如此容易,所有將领都有所感受。
丁鸿渐已经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了自己绝非寻常人。此刻他站出来,连爭论的双方都暂时停下,想听听他有何高见。
就连察合台都闭嘴了。
“大汗,诸位將军。”丁鸿渐声音清晰平和:“哈撒儿將军的愤怒,博尔朮將军的谨慎,都有道理。我们既不能坐视乃蛮部对我们的轻视侮辱,也不能让疲惫之师盲目踏入险地。或许,我们可以寻找一条折中的路。”
“折中?怎么折中?”哈撒儿性子急,直接问道:“难道派一半人去打?”
铁木真摆摆手:“听斯日古冷好好讲完。”
丁鸿渐走到中间,用刀鞘在土地上画了粗糙的线条,说道:“大汗,诸位请看。这是我画出的简略地图,我们此刻大概在此处,而乃蛮王庭大概就是在此,阿尔泰山南麓的兀里朵。两地直线距离有近千里,中间有戈壁、荒漠、山脉阻隔。”
让丁鸿渐没想到的是,自己这隨时画地图的本事,著实是惊讶到了不少人。
说句实话,就算现在让乞顏部马上去打乃蛮部,铁木真他们都找不到乃蛮王庭的位置,也得一点点派斥候去慢慢寻找。
但丁鸿渐就这么隨便的,画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