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柔侧撑著头,目光还留在少年的睡顏上。
只有在陆辞睡著的时候。
她才敢將心底那股几近病態的占有欲,稍微释放出一点点。
“真不想走啊……”
確认了那个猜测后,某些人就成了要提前清理的“垃圾”。
她必须回去,为了给陆辞铺一条乾乾净净的路。
留在这里,只会把危险引向他。
“嗯……”
陆辞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似乎是被阳光晃了眼。
“醒了?”
傅婉柔收敛了杀气,恢復从容。
她起身,没有避讳,当著陆辞的面换回了衣服。
气场瞬间切换回“上位者”。
“我要回去了。”
傅婉柔走到床边,弯腰替陆辞整理了一下睡衣。
“江城这边,都听你的,我已经交代给助理了。”
说著,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黑金卡,顺手塞进了陆辞的手心。
“没密码。”
旁边的沈幼薇也被这动静吵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这“包养既视感”的一幕。
她猛地坐起来,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长髮,眼睛却瞪得像铜铃。
“喂!陆辞有我就够了!”
“我养得起他!”
面对沈幼薇的回应。
这次,傅婉柔只是瞥了她一眼。
没有爭吵,没有嫉妒。
而是,嘱咐。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交给你。”
“如果,让他少了一根头髮……等我收拾你。”
“你——!”
沈幼薇刚想懟回去,却被对方眼里的寒意噎住了。
这老女人……
她撇了撇嘴,小声逼逼。
“切……还用你交?本来就是我的。”
虽然嘴硬,但身体很诚实地缩了回去。
傅婉柔收回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陆辞一眼。
然后转身,决绝,乾脆。
生怕再多待一秒,她就会离不开这个男人。
“等等。”
傅婉柔背影一僵。
还没等她回头,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像是雪后松木般的冷香,瞬间將傅婉柔包裹。
“那个……”
“要早点回来。”
那双桃花眼里,泛著刚刚睡醒的水光。
“你知道的……”
“我认床。”
“……也认人。”
傅婉柔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句话像是一颗炮弹,精准地在她心臟防线最薄弱的地方炸开。
他在依赖我。
他在告诉我,只有我在,他才能睡得安稳。
傅婉柔呼吸急促,盯著陆辞的嘴唇。
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克制住吻上去的衝动。
“乖。”
她仓皇地抽回手,几乎是逃一般地衝出了房间。
再不走……
她真的会疯。
直到楼下的引擎声轰鸣远去。
臥室里重新归於寂静。
沈幼薇还在床上,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她盯著陆辞,满肚子的醋意正咕嘟咕嘟往外冒。
“唔……”
陆辞却只是懒洋洋地转过身。
顺势向前一倒,整个人直接掛在了沈幼薇的身上。
下巴自然而然地搁在了她的颈窝处。
“沈幼薇……”
声音含糊不清,带著鼻音。
“被子凉了。”
原本攒好的怒气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压,瞬间清零。
她手足无措地接住陆辞的身体。
“凉……凉了?”
“嗯。”
陆辞闭著眼,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像是抱著抱枕,不满地嘟囔著。
“刚才那是谁啊……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烦死了。”
“把热气都带走了。”
这一记“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撩拨傅婉柔,现在却变成了“吵醒了他”。
沈幼薇愣了一下,心里那点不爽却忽然消散……
甚至涌起一股“只有我才是最適合”的优越感。
“就是!那个老女人事儿真多!”
她立刻顺杆爬,幸灾乐祸。
“別说话……困。”
陆辞没给她继续吐槽的机会,倒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没有什么霸总式的操作。
他只是,把脸埋进了沈幼薇怀里柔软的布料中。
深深吸了一口气。
少女的体香。
“再陪我睡会儿。”
把她当成了工具人、暖床丫头、抱枕。
可偏偏被陆辞这么一抱,一蹭。
这位沈大小姐,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
看著怀里少年安静的睡顏,嘴角疯狂上扬,眼底全是痴迷。
哼,傅婉柔给钱有什么用?
陆辞睡觉的时候,抱的可是我!
……
与此同时。
看守所的监室內。
陆子轩穿著宽大的號服,坐在通铺的最角落。
“什么破地方……”
他看著手里缺了口的搪瓷碗,里面的菜汤上漂著几片烂菜叶。
“这给人吃的?猪都不吃!”
他依然活在自己的梦里。
在他看来,这次入狱不过是父母做做样子,给他们內心的害怕一个交代。
只要忍两天……
他再装装样子,痛骂那对“人贩子”养父母。
没什么能撼动他的地位……
毕竟,自己可是陆家的独苗!
是血脉至亲!
“哐当。”
监室的铁门突然被打开。
陆子轩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是不是我要出去了?我就知道……”
然而,站在门口的狱警,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
怜悯。
“新来的,进去。”
狱警往旁边一让。
三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三人满身横肉,胳膊上纹著狰狞的刺青,眼神凶戾。
“砰!”
铁门再次重重关上。
光头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一步步逼近陆子轩,阴影將这个豪门少爷彻底笼罩。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唾沫。
“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们,我爸是……”
“啪!”
光头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是陆少爷,不用介绍了。”
“有人托我们,给你带个好。”
光头咧嘴一笑。
“赵老板说,在外面不方便动手。”
“但既然你也进来了,就一定要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赵老板?
赵泰!
陆子轩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怎么忘了……
这监狱里,这种人,手段最多了!
“不……这是误会!”
他嚇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向后挪动。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让我爸给你们打钱!”
“只要你们不动我……”
光头嗤笑一声,一把揪住陆子轩的头髮。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监室深处的厕所位置。
“钱?赵老板说了,就要你这个人。”
“听说陆少爷细皮嫩肉的,以前过得挺滋润啊?”
“兄弟们几个好久没……”
周围的几个犯人,不仅没有阻拦。
反而自觉地围成了一圈人墙。
“放开我!救命啊!!”
陆子轩悽厉地惨叫著。
“狱警!杀人啦!”
啪嗒。
一块黄色的肥皂,被人踢到了陆子轩的手边。
“陆少爷,帮个忙。”
“把肥皂……捡起来。”
陆子轩看著那块肥皂,浑身剧烈颤抖。
他再蠢,也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这是地狱的邀请函。
“不……我不捡……我不……”
“不捡?”
光头冷笑一声,一脚踹在陆子轩的后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啊——!!!”
一声撕心裂肺、足以穿透灵魂的惨叫声。
那声音里,包含著一个豪门梦碎的声音,和一个男人尊严彻底崩塌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