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时间,十年一晃而过。
这天,整个拒魔城忽然发生了巨大的声响。
甚至整个拒魔城都发生了晃动。
自城墙上看去,只见远处黑压压一片,到处都是天魔大军留下的身影。
比起十三年前那次,不知强了多少倍。
再看城墙上,所有修士皆依靠在城墙的角落里,早已力竭。
诸如周庆良等一眾实力超群的剑修都已经倒下,周身狼狈不堪,甚至已经身负重伤,更別说其他人了。
尤其是陆平安。
这十年间,他已经斩了不下百名天魔大帝,其中十境的就有四十余位。
九境的更是数不胜数。
当然,最惨烈的,当属和十一境天魔大帝的一战了。
那一战,陆平安险些身死道消。
但好在,最后他的心境得到了升华,实力也大幅度得到了提升,从而力挽狂澜,斩了那尊十境天魔大帝。
而他也因此而身负重伤。
之后的时间,他一边对抗接踵而来的天魔大军,一边还要恢復伤势。
也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他的身上已经留下多处暗伤,迟迟没能痊癒。
这点,看他此时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了。
在整个拒魔城的剑修中,他的伤是最严重的。
不但积压在身上多年的旧伤时不时作祟,更是伤及到了神魂。
而且刚刚才击退的天魔大军,此刻竟又重新组织力量对拒魔城进行攻击。
面对这些,陆平安早已没了杀敌的能力。
他都如此,那些依靠在拒魔城上的剑修就更不用多说了。
若不能得到及时的缓解,他们是很难再战的。
也就是说…面对著那些黑压压的天魔大军,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
战死,丟城。
没错,这两者完全可以放在一起。
哪怕他们全部战死,也仍旧无法守住拒魔城,最终只能沦落到被攻破的下场…。
但即便明知是这样的结果,眾人也心知肚明的知道此战过后,將再无一人生还,他们也仍旧无所畏惧。
以周庆良为首的剑修纷纷站起身,神色虽疲惫,却也掛著一抹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诸位,最后一战了,怕不怕?”
“怕个毛,才这么点人,都不够老子塞牙缝的。”左天瓷第一个回答。
不错,这十年间,他也侥倖活了下来。
並且在这些年的歷练中,实力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此刻已经是准帝境修士了。
包括老古和无涯在內,也同样如此。
不过就算提升了境界,他们三人的伤势也仍是比旁人要重许多。
此刻正结伴而起,互相搀扶著对方。
若非如此,恐怕三人早就倒下了。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仍是保持多年前的那副模样,亦是当年的心態,可以打输,但绝不能认输认怂。
也正因如此,哪怕伤的再重,也仍不忘撂下狠话。
对此,周庆良则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一眾剑修。
和左天瓷他们三个一样,在场之人无一例外,皆不怕死,脸上也尽带决然之色。
明明是一场即將奔赴黄泉之战,可周庆良的嘴角却始终都掛著轻鬆的笑容,再次呢喃道:
“也是,等打完这一场之后,就能好好休息了,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说来倒是有些遗憾。”
“没能完成女帝当时的嘱託守住拒魔城,不知道等她归来之日会不会责怪我等。”
说完,周庆良似乎想到什么,摇头轻笑一声,自顾自说道:
“切,怪就怪唄,我都下去休息了,难不成她还能像之前那样把我拎起来揍一顿?”
此话一出口,城墙上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得到了缓和。
所有人脸上都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一丝恐惧,有的只是无尽战意和即將宣泄出去的怒火。
这时,周庆良的神色也忽然变了变。
只见他提剑指向城墙下,原本疲惫的双眸也瞬间绽放出火热的光芒,鏗鏘有力道:
“各位,我们身后便是守护了多年的地方,亦是在场很多人从小生活的土地。”
“而今,天魔要攻破这拒魔城,攻破整个玄武天下,进去大肆屠杀我们护著的家人,践踏我们守护的土地。”
“我想问问大伙儿,答不答应?!”
“不答应!”
周庆良满意的点点头,接著道:“我也不答应。”
“所以,这拒魔城就是守护我们身后之人和土地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被他们攻破,那么我们穷极一生想要守护的东西將彻底不復存在。”
“当然,我想说的是,我不怕死,而且哪怕是死也无法阻拦天魔大军的脚步,那么就让他们从我周庆良的尸体上踏过去。”
“要想践踏我们的土地,就先问问我周庆良手里的剑答不答应,看看我的头颅硬不硬,看看他们究竟能不能踩著我的头颅踏过这套防线。”
“总之,我是这样的想法,不知诸位是何意?”
“干他娘的!!”眾人振臂高呼。
周庆良的一番话,仿佛成了一把导火索,点燃了眾人心中最炽热的鲜血,使其热血沸腾…。
见状,周庆良也不再犹豫,当即面色一狠,自城墙一跃而下。
浑身的气血彻底被点燃,以至於他整个人都疯狂了起来。
完全是一种不计代价的打法,只攻不防。
哪怕身上已经多处负伤,也依旧不在乎。
似是想用自己仅有的时间多杀几个天魔,如此才算不浪费自己一身通天修为和本领…。
很快,城墙下廝杀声四起。
所有拒魔城之人皆投入到战斗之中,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每一分钟,都会有一名拒魔城的修士身死道消,看的人心中一片悲凉…。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七彩天下中。
楚慕瑶也同样在城墙下杀敌。
然而下一刻,却像是忽然感受到什么一般,猛地侧头望向拒魔城所在的方向。
她似乎有所感应,心臟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眼眶更是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
一抹晶莹含在她眼中,未曾落下,也未曾消失。
她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远方,呢喃道:
“你们…做的很好,从始至终也未曾让我失望过…。”
话落,她闭了闭眼。
而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的一抹晶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火。
接著周身气势陡然提升,提剑不断穿梭在天魔大军之中,所到之处皆有惨叫声四起,听上去振奋人心…。
与之相比,拒魔城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经过短时间的廝杀,拒魔城的剑修已有近一半之人身死道消,剩下的仍在廝杀。
城墙之上,陆平安仍旧倚在角落里。
听著下方传来的声音,他神色异常平静。
慕然间,他微微抬头看向虚空中的结界,呢喃自语道:
“白先生,恐怕…无法代你去看最后的结局了…。”
说这话时,陆平安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早在十三年前时,白初冬曾散尽一切道行,將自身气韵和修为反哺给他。
助他將修为提升至准帝境,相当於继承了白初冬的实力。
之后更是將楚慕瑶林走时交给他连接整个玄武天下气韵的掌控权又交到了他的手上。
而他自己仅剩的残魂则合道整个拒魔城的结界,使其变的更加坚固几分。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全靠整个玄武天下的气运。
相当於在他背后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
可奈何他伤势太重,提供给他的灵力远远比不上他所消耗的。
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说实话,倒是辜负白初冬和楚慕瑶了…。
虽说当时他们二人將这个重担强行压在他身上,所以哪怕丟了拒魔城他也无需愧疚。
甚至现在离开此地,找个地方独善其身也没人会怪他。
但在他心里,答应过別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何况他和阿瑶之间还有一个约定,所以在她没回来之前,拒魔城绝不能丟…。
想到这,陆平安的目光又坚定几分。
也是在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只见他缓缓起身。
隨后抬手將』瑶惜『刀拋至虚空,最后没入了结界之中。
以帝器之威加强结界。
接著他看向城墙下,双手结印,冷叱道:
“帝道:移天换地!”
话音落下的一刻,下方还在拼力廝杀的周庆良瞬间消失不见。
再次现身之时,便已出现在拒魔城的城头上。
而后便是第二个人,第三个,第四个…。
噗~
直到城墙下的人已经有大半都被转移至拒魔城后,才见陆平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气息也虚弱到了极致。
已经提升至准帝境界的他,当然有能力使用这种帝道之术。
可奈何他早已身负重伤,体內灵力更是已经枯竭,加上需要转移的人数太多。
所以,饶是有整个玄武天下的气韵加持,也依旧不够他支撑。
但很快,他便咬了咬牙,同时燃烧自身气血,再次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势。
而这一刻,剩余的那些拒魔城剑修也尽数被他以『移天换地』的手段从城外召回到城內。
眾人站在城墙上面面相覷,似乎搞不懂陆平安为何会这样做。
然而接下来,陆平安便给出了答案:
“诸位,不必再继续平添性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