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瑞迪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
“別开玩笑了。”
“这可不是玩笑。”
砂金的语气很平静。
“我偶然看过你的作品后，我特意查阅过葛瑞迪影业的资料。
在影院门口让观眾签生死状，用真实的忆域迷因拍摄恐怖片……这些营销手段，远超你所在的时代。”
葛瑞迪的表情变了。
从嘲讽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砂金继续说：“若是早年间遇见你，我会在公司营销部给你留一个位置。”
葛瑞迪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被人认可……我不甘心……”
砂金轻笑：
“你明明能靠营销赚取財富，却把所有精力都投入电影。
追逐所谓的艺术，这份执念，我认可你是个导演。”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
“但你控制自己的御主，肆意妄为，这件事，绝不值得原谅。”
葛瑞迪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你是想问，我为何控制斯科特？”
他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著砂金。
“那傢伙什么都不懂，偏偏对我的作品指手画脚。
连基础的镜头语言都分不清，连什么是蒙太奇都不知道，也配当御主？
也配对我的片子指手画脚？”
他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血丝，但还在笑。
“在我这里，只有导演说了算。
他那种小丑，只配在我片场里扮丑角。
我让他演电锯狂人，已经是看得起他了。”
波提欧在旁边啐了一口：“他宝贝的，御主当成这样也是够惨的。”
葛瑞迪挣扎著站起来，踉蹌了两步。
他望向远处大剧院的轮廓，声音越来越轻：
“去大剧院吧。老奥帝在那里等你们。
他会给这场圣杯战爭，一个完美的结局。”
葛瑞迪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被葛瑞迪附身的瑞克先生直直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瑞克先生！”
知更鸟上前一步，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著……只是昏迷了。”
“被附身那么久，虚脱也正常。”
波提欧瞥了一眼，没再关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斯科特。
他躺在碎石堆里，他闭著眼睛，呼吸急促，像是刚从一场剧烈的梦魘里挣脱。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含糊地念叨著。
“……不对……別再说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斯科特撑著地面坐起来，喘了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下意识摸了摸眼角。
指尖碰到泪痕的那一刻，他脸色一沉，明显是觉得丟人。
“我刚才……”
“被几句话说破防就算了，居然还……”
他咬了咬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我加班、我受气，那是我自己的工作，轮不到外人来教我做事。”
他低声自语，语气冲，却没什么底气。
“领导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这不是很正常吗……用得著这么小题大做？”
他抬起头，飞快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眼神躲闪，又硬撑著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少拿什么弱者强者说事，我只是在上班而已。”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抬脚把那张麻將牌拨到一边，动作透著一股“我不想再提”的彆扭。
“今天算我失態，懒得跟你们扯。”
他不再多话，转身就往外走，脚步不算慌乱。
但明显想儘快离开这个让他丟人的地方。
“斯科特先生。”
砂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又带著几分玩味。
斯科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肩膀微微绷紧。
“……什么事？”声音还算平稳，只是少了刚才的硬气。
砂金靠在半截断墙上，指尖转著筹码，淡淡开口：
“没什么。只是確认一下，你是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的员工，没错吧？”
斯科特身形微僵。
波提欧耳朵一动，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市场开拓部？”
波提欧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敌意。
“你就是那群宝贝的傢伙？”
斯科特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姿態放得很低：
“波提欧先生，误会了……我就是个基层职员，决策轮不到我，我只是奉命办事……”
“奉命办事，也挡不住你手上沾的事。”
波提欧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著他。
斯科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弱了下去：
“我就是个打工的，天天加班，挣点辛苦钱……我也没办法……”
“打工的，就能当御主？打工的，刚才还嘴硬得很？”
波提欧瞥他一眼，没动手，只是语气带著警告。
波提欧懒得跟他多纠缠，挥了挥手：
“滚吧。今天不跟你计较。
但再让我看见你借著公司名头欺负人，你和你们部门都別想好过。”
斯科特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快步朝著出口走去，走得急，却也只是狼狈，不算失態。
波提欧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嘴硬倒是挺会，跑起来倒比谁都快。”
砂金收起筹码，笑了笑：“市场开拓部的人，向来如此。”
知更鸟从瑞克先生身边站起身：“他暂时没有危险，会有人过来照看。”
“那就走吧。”棲星转身，看向大剧院的方向，“大boss还在等我们。”
星蹦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走走走！去收尾！”
波提欧活动了一下脖颈，一行人陆续走出克劳克影视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