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地铁后，黄振依旧有点心不在焉，甚至不知道如何回的诚信律师事务所。
刚一出电梯，浓妆艷抹的前台就嫌弃的看了一眼黄振。
“黄振，刚才送水工送了几桶大桶水，你赶紧去给换一下！”
“哦，知道了！”
回到律师事务所，黄振依旧是那个谁都能使唤的小嘍囉。
刚弯腰把大桶水扛在肩上，黄振就是一愣。
“不对啊，我不是回来辞职的么！”
想到这，怎么扛起来的大桶水又被他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呦呵，你啥意思啊黄振？”前台李丽娟放下手中的化妆盒，斜了他一眼。
“真以为去参加个全民直播的庭审你就成为大律师了？哼..还建议法院判处当事人死刑..你咋不上天呢！”
“李丽娟，我忍你很久了！”黄振终究是在这一刻爆发；
“你不过就是一个前台罢了，你有什么可牛的？我告诉你，律所换了七八个前台，就你干得最久，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丽娟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长得丑啊！別的前台因为漂亮，早就被路过的大客户相中带回家去当金丝雀了，就你是个例外！”
李丽娟的脸涨得通红，涂著厚粉的脸像一面斑驳的墙：“黄振，在胡咧咧老娘撕烂你的嘴！”
黄振丝毫不惧，声音越来越大，“我在这个律所干了快半年了，拿最低的工资，干最累的活。主任把烂案子甩给我，我接了。同事把杂活丟给我，我干了。你使唤我搬水搬快递，我也认了。为什么？因为我觉得我刚入行，得熬，得忍，得学。”
“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就从你开始！”
黄振深吸一口气；“李丽娟，你满脸痘坑加痘印的烂脸就別用化妆品了，根本就盖不住你的丑陋！”
“你要不是王有为的亲戚，就算去洗浴当按摩小姐都不会有人点你的钟！”
前台的吵闹声吸引了许多探出头来的同事。
“臥槽，小黄疯了？他不知道李丽娟是王主任的小姨子？”
“是唄..估计知道自己要被司法局吊销执照乾脆破罐子破摔了！”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律师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
“黄振，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就別跟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了..这样，一会我去替你跟王主任说说情，爭取把你留下来！”
“当然..也不是没有条件，你现在跟丽娟道歉！”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就凭你喜欢软饭硬吃？专捡离婚女客户谈恋爱涨业绩？孙树伟，你也別指望替李丽娟出头她就感谢你..她不过把你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备胎..当然，你的眼光有待提高..李丽娟真的太丑了！”
“王八蛋，你再继续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来啊！”黄振把脸凑了过去；“一拳5万！你看我讹不讹你就完了！”
孙树伟刚刚举起了拳头又放了回去；“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也配？”黄振不屑的看了一眼二人，“让开，我要去收拾东西了！不用开除我，老子自己辞职！”
说罢，转身走进办公区。
黄振刚一离开，李丽娟“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呜呜呜..”
“丽娟別哭了..这小子都要辞职了，你跟他置气干嘛？”
孙树伟凑近一些。
“你也是个废物，动手都不敢，离我远点啊！”
李丽娟一把推开孙树伟，哭得妆都花了，眼线顺著眼泪淌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黑印子，像两条蚯蚓趴在脸上。
孙树伟被推得踉蹌了一步，扶住前台才站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丽娟，我这不是替你说话吗？你怎么还……”
“替我说话？你替我说话你连动手都不敢？他说我丑你就在旁边看著？你还是不是男人？”
孙树伟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同事缩在工位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臥槽，黄振今天吃了炸药了？连主任的小姨子都敢骂？”
“你还不知道？他今天在法庭上建议法院判自己当事人死刑，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
“那也不能骂一个女孩子啊！”
“说实话，李丽娟那德行，早该有人治治她了。”
“哎..黄振一走..打杂的活估计又要给我了！神啊！出现奇蹟吧，把黄振留下！！”
黄振走进办公区，找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一个水杯，几本落了灰的法律书，一支断了一截笔帽的签字笔。
这就是他在这个律所待了半年的全部家当。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公文包里，动作很慢。
旁边工位的同事偷偷看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对面那个实习的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小声说：“黄哥，你真的要走啊？”
黄振点点头：“嗯。”
“可是…你走了，那些没人接的案子怎么办？那些諮询电话谁接？那些跑腿的活谁干？”
黄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总会有人干的。这个律所，又不是离了我就转不了。”
就在这时，主任的办公室房门被推开。
王有为一脸阴沉的开口；
“黄振！你还知道回来！”
“主任，多余的话不用说，我自己离职！”黄振耸了耸肩。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去之前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走个过场！可你倒好，强行给自己加戏！”王有为气的头顶的地红海髮型都跟著乱颤。
黄振的主动离职仿佛刺激到了王有为。
“你说离职就离职啊？在这等著，一会律协和司法局的领导就过来宣读你的处罚决定！”
这一刻的黄振有那么一丝丝的慌张。
原本准备辞职回家，利用手里的律师证备考公务员..
现在看来，怕是要和那些社会考生一起拼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