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清寒眠雪縴手纷纷轻颤著解开束腰。
薄裳顺著肌肤滑落在地,隨后,温软躯体拥入祁知慕怀中。
传递而来的温度,令他沉寂如死水的心逐渐泛起火苗,越发汹涌。
答案已无需明言。
交颈鸳鸯云鬢绕,腻红沁雪春山渺。
镜流悄无声息站在书房门前。
那不再压抑的熟悉动静,刺得她遍体麻木。
最终,她放弃叩门告別的念头,安安静静,默默转身离去。
……
討伐呼雷的远征队中,前锋星槎內。
白珩熟练驾驶星槎掠过星海,余光却落在副驾的镜流身上。
总觉得她回去与祁知慕作別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可究竟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很想询问,但是吧……
白珩自认直觉敏锐。
她有种预感,若在此刻不识趣地开口,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罢了罢了,不该有的好奇心太危险,还是集中精神,为后方浩荡的舰队开路罢。
浩浩荡荡的行军舰队藏匿於虚数能隱匿晶壁內,没有引起任何孽物的注意,朝星海中的指定坐標前进。
……
“报——!”
斥候焦急的步离语,打破了兽舰內的静謐。
呼雷手中那碗刚刚炼成,还冒著腥热气沫的血药微微一晃。
“尊敬的呼雷汗!罗浮云骑大军压境!数量…数量遮天蔽日,短时间內数不清!”
“…仙舟是如何知晓我们在此处的?!”
呼雷愕然,仰头饮尽血药,眼中凶光迸射。
他当机立断,没有丝毫恋战之心。
“传令所有狼崽子,弃守据点,登上兽舰全速撤离!”
可惜,晚了。
当兽舰集群升空试图衝破星系引力时,绝望地发现——
直径八百多光年的星系外围,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仙舟星槎彻底封锁。
呼雷选定了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坐標突围,却偏偏撞进景元预判其决策所布下的口袋阵。
付出数百艘兽舰炸毁的代价后,呼雷所在的兽舰遭集火重创,拖著一股怪异肉香味,坠向星系边缘一颗荒芜星球。
“吼——!”
伴隨著一声响彻方圆千里的狼嚎,月狂完全激发。
坠毁点附近,负责拖延的两支云骑小队甚至来不及摆开阵列,便被那头血色巨狼撕成了碎片。
鲜血浸透土壤,腥气进一步激发了残存狼群的狂暴,令其月狂状態愈发凶悍。
就在呼雷准备率领残部继续突围时,白珩驾驶的星槎撕裂大气层,带著刺耳音爆声瞬息而至。
舱门开启,一道戎装身影跃下,无声落在呼雷不远处。
呼雷眯起双眼,打量著孤身拦在面前的人。
只有一人?
呼雷很快便认出了其身份:罗浮剑首,镜流。
那个杀了他无数狼崽子,令步离人都闻之胆寒的煞星。
“好,很好!”
呼雷不怒反笑,鬃毛下肌肉虬结,利爪狰狞外凸。
“只要擒住你,漫天云骑便投鼠忌器!”
话音未落,呼雷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利爪裹挟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直取镜流咽喉。
镜流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呼啸而来劲风吹起她的长髮,却吹不散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出征前,书房內满含柔情、全身心投入的喘息,不难联想到里面交缠无隙的身影。
那番画面光是想像,就如同尖刺扎在她的心头,留下难以癒合的伤口。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只有你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有师父,要师父?
既然我得不到…那这世间的一切,便都陪我一起疼吧。
利爪已至眼前。
镜流终於动了。
没有闪避,反而迎著腥风轻轻跃起。
一双赤眸骤然黯去所有光泽,没有战意,唯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暴虐。
如月剑光轰然斩下,快得呼雷只能勉强瞥见那道冰色残影。
轰——!
大地发出痛苦的哀鸣。
剑光坠地的剎那,长达数千米的裂痕瞬间蔓延。
呼雷连同脚下丘陵,竟被这一剑生生劈成两半!
恐怖的低温隨之爆发,方圆数十里內的空气顷刻间凝固成冰。
跟隨衝锋的狼群连惨叫都未发出,就变成了一座座晶莹冰雕。
呼雷发出狂怒的战吼,半截身躯在冰面上疯狂蠕动,肉芽疯长,仅一息之间,两半躯干竟重新粘合復原。
如此恐怖的再生能力,足以令无数云骑胆寒。
“你杀不死我!”
呼雷吼著再次扑向镜流。
镜流面无表情,手腕翻转,剑锋再落。
噗嗤!
呼雷右臂齐根而断。
又一剑,左腿飞离。
再一剑,刚復生的右臂再失。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虐杀。
镜流犹如没有情感的机器,每一剑都精准避开呼雷躯干,只为了削去其肢体,断其筋骨。
她在发泄。
將对师父求而不得的怨懟,对那两姐妹蚀骨的嫉妒,全部倾泻在这头孽物身上。
呼雷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此刻成了他最大的诅咒。
一次次復原,又一次次被肢解。
鲜血染红百米冻土,镜流身上的戎装却未沾半滴血渍,乾净整洁得令人不寒而慄。
“够了!镜流!”
呼雷几近崩溃。
他从未见过如此疯魔的人类,一边后退,一边咆哮。
“你永远杀不死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能……”
“聒噪。”
镜流冷冷吐出两个字,双眸释放出摄人红光。
下一秒,天地变色。
数千柄由极寒冰气凝成的飞剑於半空浮现,剑尖齐指呼雷。
既然杀不死,那就永远闭嘴。
漫天剑雨如狂暴冰雹般坠下。
噗嗤、噗嗤、噗……
密集的入肉贯穿声令人头皮发麻。
呼雷甚至来不及惨叫,身躯已被数千冰剑彻底刺穿,扎成巨大的刺蝟。
极寒之气爆发,一座巍峨的、泛著幽蓝光芒的冰山拔地而起,將他扭曲的面容彻底封冻其中。
当丹枫、景元率领大部队抵达时,所见便是这般景象。
冰封至视野尽头的荒原上,一座巨硕冰牢耸立。
镜流独自立於冰牢之巔,长发隨风狂舞,背影孤绝。
这……
身经百战的云骑们倒吸冷气,握兵刃的手忍不住发颤。
丹枫望著那座冰牢,指尖早早凝聚完毕,蓄势待发的术法悄然散去。
他摇了摇头。
以现今状况来看,这趟巡征根本不需要他同行。
景元仰头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並非因为周遭环境酷寒,而是因为…师父变了。
那个虽然严厉,但眼中尚有温度的师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沾满戾气与疯狂的出鞘凶剑。
“师父……”
景元喃喃自语,没敢上前。
一旁的白珩搓了搓臂上的鸡皮疙瘩,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分尸酷刑现场,呼雷究竟惹到这尊姑奶奶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