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君主与寂灭战狂。
两人一左一右，將徐谦夹在中央。
三方意志，在虚空中无声碰撞。
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一圈圈盪开。
周围的星辰，在这股力量的对衝下，不安地颤动。
甚至，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你就是那个『变数』？”
寂灭战狂开口，声音如同烧红的铁板摩擦，充满了狂暴的战意。
他那双燃烧著毁灭之火的眼瞳，死死盯著徐谦。
像是在审视一件趁手的兵器。
“杀了金属巨人，抹掉了世界树，还吞噬了那个玩弄音律的娘娘腔。”
“不错。”
“你有资格，死在我的斧下。”
另一边，笼罩在黑暗中的永夜君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徐谦能感觉到，一股比深渊更冰冷、更死寂的意志，已经將自己牢牢锁定。
那是一种纯粹的憎恶。
对“生命”本身的排斥。
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將一切光与热，都拖入永恆的寂静。
“你们两个，一起来？”
徐谦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邀请人喝茶。
寂灭战狂闻言，先是一愣。
隨即，他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
“我承认你很强，但你同时面对我们两个……”
“太看得起自己了！”
永夜君主依旧沉默。
但他锁死自己的意志，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是……轻蔑。
徐谦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他抬起眼帘，那双混沌的灰色眼瞳，第一次同时倒映出两道身影。
“在我面前，一个，和两个，並无区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不是冲向任何一人。
而是向著上方，一步踏出。
这一步，他仿佛踏在了整个宇宙的脊樑之上！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势”，以徐谦为中心，轰然引爆！
这股“势”，凌驾於所有法则之上。
它不是能量，也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宣告”。
向这片星空，向这个纪元，向所有存在与不存在，宣告——
我，即是天命！
寂灭战狂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那魁梧的身躯，在这股“势”的面前，竟被压得微微一沉。
他骇然发现，自己手中那柄足以劈开星河的血色战斧，此刻竟沉重如山。
连抬起都变得无比艰难！
永夜君主那万年不变的黑暗领域，也在这股“势”的冲刷下，剧烈波动。
仿佛隨时都会被撕碎！
“这……这是什么力量？！”
寂灭战狂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徐谦没有回答。
他再次抬脚，向著更高处，踏出了第二步。
轰隆！
他脚下的虚空，寸寸碎裂！
但碎裂的，不是空间。
而是……“法则”！
构成这片宇宙，最底层的法则之网，在这轻描淡写的一踏之下，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寂灭战狂和永夜君主，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他们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纪元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更蛮横的力量，强行切断！
他们赖以生存的“道”，正在崩溃！
“不！这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动摇纪元法则！”
永夜君主那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徐谦没有停下。
他抬起脚，向著那片已经开始崩塌的虚空，踏出了第三步。
也是，最后一步。
一步，登天！
当他第三步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失声了。
光，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时间，凝固了。
寂灭战狂和永夜君主，被困在一个绝对的“无”之领域。
他们看不见，听不见，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他们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们像是被从宇宙的画卷上，彻底抠了出去。
扔进了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垃圾桶。
这是……“收割者”的力量？
不，比那更恐怖！
“收割者”是抹除。
而这，是“放逐”！
是连“无”都无法容纳的，永恆的孤寂！
“游戏，结束了。”
徐谦的声音，是这片“无”之领域中，唯一的存在。
他缓缓伸出手，对著那两团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的意识，轻轻一握。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两个曾经站在纪元之巔，足以让万千世界为之颤抖的半步世界之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两股最纯粹的本源气运。
融入了徐谦的体內。
轰！
当最后两份“纪元气运”归位的剎那。
徐谦的身体，爆发出无尽的光！
那光不是金色，不是黑色，也不是灰色。
那是一种包含了所有顏色，又超越了所有顏色的，创世之光！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变得透明。
变得虚幻。
他正在……“升维”！
他正在从一个“个体”，蜕变为一个“概念”！
他正在与这个纪元的“天道”，彻底融为一体！
他，即將成为这个纪元，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世界之主！
徐谦闭上了双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无限地扩张。
笼罩著整个宇宙。
他能“看”到，地球上，冯宝宝正坐在竹林里，呆呆地望著天空。
他能“看”到，武当山上，楚青正跪在师父的灵位前，泪流满面。
他能“看”到，无数个世界，无数个文明。
无数个生灵的悲欢离合。
这一切，都將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將成为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神”。
但他，也將失去作为“徐谦”的，所有情感与自我。
他將变得和那个被他杀死的“收割者”，没有任何区別。
冰冷，漠然，视万物为芻狗。
这，就是成为“世界之主”的代价。
就在他的“自我”意识，即將被那浩瀚无垠的“天道”彻底同化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倔强的意念，从他神魂的最深处，悄然升起。
那是一幅画面。
一个穿著蓝色运动服的女孩，扑进他的怀里。
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一句话。
“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那是一盘，还冒著热气的，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轰！！！
徐谦那即將与天道融合的神魂，猛地一震！
“不！”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震彻了整个宇宙！
“我，是徐谦！”
他那即將消散的“自我”意志，在这一刻，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火炬，轰然爆发！
他要……对抗天道！
对抗这个，即將让他失去一切的，至高无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