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两名林家青年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地上，额头砸出血印：“少侠饶命！我等愿奉您为主，终生不叛！”
“求您开恩！要我剜眼、断舌、赴死……我都干！”
其余人接连伏跪，额头贴地，肩膀剧烈起伏，再不敢抬眼，更不敢喘重气。
谁也没想到，堂堂林家，竟会跪著求生，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堪。
旁观者默然垂眸，神色复杂——林家，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可贏玄並未停手。他指尖轻抬，遥指一人：“你，出来。”
那人霎时僵住，四肢发冷，指尖止不住地抽搐。
他硬著头皮抬头，正撞上贏玄那双泛著血丝的眼睛，顿时魂飞魄散，拔腿就逃。
“逃？你连影子都甩不掉。”
贏玄唇角微扬，右臂倏然一振，一柄银芒匕首破空而出，“噗”一声钉穿咽喉，血花喷溅三尺。
四周人群喉头滚动，后颈汗毛倒竖——太快了，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
又一人暴起扑来，直取贏玄腰间武兵。
贏玄眉峰一压，左拳悍然轰出，拳风撕裂空气，轰在那人胸口——肋骨寸断，五臟尽碎，尸体飞出十丈，落地时已不成人形。
全场鸦雀无声，连咳嗽都不敢发出。贏玄展露的，不是修为，是压垮一切的威势。
有人喉头髮紧，暗自嘀咕：先天初期？怕是鬼话！这哪是人，是活阎王！
“贏玄——！”
怒吼裂空而至，两道黑衣身影踏尘而来，衣角翻飞如墨鹰展翼——正是青龙帮两位副统领。
“总算来了。”贏玄咧嘴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旋即声如惊雷炸响：“给我拿下他们！”
青龙帮眾人齐齐怔住，面面相覷——拿下？拿下谁？
可不过一息，无数道怨毒目光如针般射来，齐刷刷钉在贏玄与他身后跪伏的林家人身上，恨不能嚼骨饮血。
“贏玄！今日，必以血洗血！”
人群深处，一名黑袍老者缓步而出，周身煞气翻涌，杀意凛冽如双刃出鞘。
另一老者闭目吸气，再睁眼时，字字如铁：“血债，血偿。”
他们百思不解：林家何曾冒犯於他？为何突下屠刀？
但眼前尸山血海，不容狡辩——此仇不报，青龙帮顏面尽丧，江湖再无立足之地。
贏玄却只是轻轻一笑，目光扫过一张张咬牙切齿的脸，语声平静得近乎残忍：“既然想死……我便送你们一程。”
“咻！咻！咻！”
二十七
贏玄身后，一队林家子弟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刀枪出鞘，身影交错纵横，从四面八方围拢合杀。凛冽杀意如寒潮席捲天地，压得眾人胸口发闷、呼吸滯涩，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仿佛有冰冷的刀锋正贴著脖颈游走。
破空声此起彼伏，寒光如暴雨倾泻，凌厉刺目又狠绝无情。眨眼之间，数十道人影接连扑倒，血未溅热，气息已绝，尸身扭曲，断肢横陈，惨状令人喉头髮紧。
不过半炷香工夫，林家上下尽数伏诛，连残骸都未留下几具。
风停了，血未乾，四野死寂。
目睹这炼狱般的场面，不少人喉结滚动，心臟像被铁钳狠狠攥住——抽搐、发凉、几乎停跳。
贏玄立於血泊中央，衣角未染半点污跡，却似从修罗场踏血归来。他眸光如霜，扫过一张张失色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还有谁，想来填命？”
话音未落，人群骤然骚动。无数双眼睛剧烈颤动，不约而同地后撤半步、再半步，靴底碾过碎石与血渍，硬生生拉开数丈距离，连大气都不敢喘重一分。
他们亲眼所见——那位后期巔峰的武师，在贏玄手下连三招都没撑过。而他们这些炼气五六重的武者，怕是连他剑锋掠过的余波都扛不住。
贏玄心底嗤笑这群软脚虾，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將剑尖缓缓垂下，冷声道：“我不耐烦听废话。最后问一遍——谁，要报仇？”
这话一出，全场霎时凝固。有人嘴唇发白，有人瞳孔涣散，脑子嗡一声炸开，只剩一片空白。
斩尽数十人还不够？竟还当眾逼问，猖狂至此，简直无法无天！
哪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分明是披著人皮的索命阎罗！
“贏玄！你欺人太甚——真当林家无人了吗？！”
一声暴喝撕裂死寂。眾人惊然侧首，只见一道魁梧身影挟风破云，轰然落地，震得地面微颤，碎石乱跳。
来者正是林家二叔林虎，后天巔峰修为，族中战力排行第二，一身筋骨似铜浇铁铸。
“林虎前辈到了！稳了！”有人激动高呼。
贏玄唇角一掀，笑意冰凉：“鱼死网破？”
他顿了顿，目光轻蔑地掠过林虎铁青的脸，“就凭你们……配吗？”
林虎双目赤红如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贏玄！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他周身元力轰然炸开，如怒海掀涛，整个人化作一道焦黑残影，裹著灼热气浪直扑贏玄面门！拳风未至，热浪已灼得人脸颊生疼。
此人虽是后天巔峰，实战却堪比初入先天的高手。可终究是个靠蛮力吃饭的粗胚——招式刚猛有余，变化全无；经验老到，却不懂以意御势、以巧破力。
这种对手，对贏玄而言，不过是一块待劈的朽木。
十丈距离，瞬息即至。林虎右掌翻飞，三道赤红火掌咆哮而出，掌缘燃著幽蓝焰边，撕裂空气，直取贏玄胸腹要害！
电光石火间，贏玄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斜掠而出，反手抄起一具尚温的尸身，剑光乍起——
錚！
剑落如雷，尸分两段，肠腑滚落，血喷三尺。
林虎瞳孔骤缩，硬生生剎住冲势，脸皮抽搐：“贏玄！你敢动他？！”
贏玄充耳不闻，抬步走向下一具尸体。
“贏玄……你好毒啊！”
林虎面容彻底扭曲，怒火如岩浆冲顶，嘶吼震得枯枝簌簌：“你不得好死——！”
“吵。”
贏玄眉峰一压，寒光再起。
那一剑快得没了影，似毒蛇吐信，倏忽隱没於眾人视线，再浮现时，剑尖已悬在林虎咽喉前三寸，寒气刺肤，血珠自颈侧悄然沁出。
林虎浑身僵直，汗珠顺著太阳穴滚滚滑落，喉结不敢上下一动。
他清楚得很——这一剑若落下，自己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没等死。左拳悍然抡出，全身元力灌注，拳风炸开闷雷之声，直撞剑脊！
鐺——！！
金铁交鸣，刺得耳膜生疼。
贏玄肩头微晃，退了两步，站定如松。
林虎则踉蹌倒飞十余步，双膝一软险些跪地，左手齐腕扭曲，鲜血顺指缝汩汩淌下，滴在焦黑的地面上，滋滋冒烟。他低头盯著那只废手，眼底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一招。
他输了。
输得彻头彻尾，毫无还手之力。
“林家还剩七八十號人？一併放马过来。”贏玄缓缓抬首，目光如寒潭映雪，冷冽扫过全场，声线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落地，林家人脊背发紧，心头狂跳，人人屏息凝神，脚底像生了根，半步不敢挪动。
这贏玄，囂张得没边了。
“贏玄！今日你插翅难逃！”林家二长老鬚髮戟张，双手翻飞结印，磅礴真元轰然炸开，空中骤然凝聚出一头狮首巨兽虚影——獠牙森然，筋肉虬结，怒吼间气浪翻涌，整座高台都在震颤。
“吼——！”
巨兽仰天咆哮，血口大张，裹挟腥风猛扑而至，威压如山崩海啸，压得眾人呼吸滯涩，耳膜嗡鸣。
贏玄眉眼未动，右手轻扬，掌锋斜劈，一道银白剑芒破空而出，快若惊雷。
嗤啦！
剑光自狮喉贯入，横穿胸膛，巨兽虚影当场崩解，碎成点点光尘，连灰都没剩下。
“什么？！”
人群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视线死死盯在贏玄身上，满脸错愕，仿佛见了鬼。
林虎那头狮首巨兽有多凶悍，谁心里没数？可眨眼之间，竟被一掌削得乾乾净净——这份凌厉，震得人心口发麻。
“他……怎么比以前还强？”一名少女攥紧袖角，杏眼圆睁，樱唇微张，满是难以置信。
“太嚇人了……”另一名少女指尖发凉，脸色泛白，声音轻得发颤，“这哪是通灵境巔峰？分明已踏出陆地神仙的门槛！”
贏玄展露的威势，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这小子確实扎手，但你们安心——他命，归我拳下。”林虎咬牙低吼，双拳攥得骨节暴起，咔咔作响，青筋在额角突突跳动。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残影，疾掠如电，瞬息逼至贏玄身前，一记重拳撕裂空气，直取天灵，拳风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
贏玄眸光微敛，肩头轻晃，身形侧滑三寸，险之又险避开拳锋。指尖一弹，紫黑雷霆骤然迸射，刺目耀闪，拖出一道灼热电痕。
“哼，花架子罢了！”
林虎冷笑，右腿横扫如鞭，劲风呼啸，势要將那雷霆连同贏玄一起碾碎。
砰——！
拳腿未至，雷光已撞上腿劲，爆鸣炸裂，气浪翻滚如潮。林虎只觉小腿一麻，整条腿瞬间失力，踉蹌后退，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刺目白痕。
“林虎……退了？！”
眾人瞳孔骤缩，心跳几乎停摆。
林虎是谁？林家最锋利的一把刀，通天境后期的狠角色，可如今，竟被一击逼退，腿脚发僵，顏面尽失。
贏玄之强，远超想像。
林虎稳住身形，脸皮铁青，眼中烧著屈辱的火，堂堂通天境后期，竟被一个通灵境巔峰逼得倒滑数步——这耻辱，刻进骨头里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