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躯一颤,发出沉闷痛吟,旋即倒掠数丈,悬停半空,龙首微扬,似有讚许。
“今日到此为止。”贏玄莞尔一笑,屈指一弹,青龙长吟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悄然没入他眉心。
这般日日拆解、反覆磨合,贏玄渐渐摸透青龙性子,进退之间,心意相通。
他能令青龙瞬息突袭,也能在千钧一髮之际收势回魂;一人一魂,配合得天衣无缝,威势倍增。
终於,他决定试一试——这一回,要彻彻底底,掌控青龙!
这日天光初亮,贏玄立於空谷中央,提气凝神,双臂张开,全力催动血脉——
青龙武魂,轰然再现!
只见头顶骤然炸开一道青芒,一头庞然巨龙破空而出,双瞳如熔金铸就,灼灼逼视贏玄,仿佛在无声警告:莫要轻慢半分。
贏玄胸膛一鼓,吐纳如雷,暴喝一声“起!”
青龙双目迸射寒焰,脊背猛然一弓,轰然崩散为万千道凌厉剑光,疾若流火坠天,霎时填满整座幽谷。贏玄不闪不避,双掌翻飞如轮,裹挟全身真元迎势而上,硬撼青龙武魂的滔天威势。
……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两股狂劲狠狠撞在一起,气浪翻涌如怒潮,掀得四周古木拦腰折断、枝叶纷飞。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贏玄沉肩坠肘,丹田骤提,悍然將青龙攻势尽数封死!
“妙!太妙了!你终於把武魂攥在手心里了!”老嫗的声音自侧旁响起,皱纹里漾著由衷的笑意。
贏玄缓缓吐尽一口浊气,手腕轻扬,青龙便如雾散风息,悄然消隱。“谢师父成全,再无滯碍!”
“好!青龙已认你为主,心念所至,隨召隨应。”老嫗眉梢跃动,喜不自胜。
果然,贏玄只觉意念微动,青龙便应声腾跃——化作一道清越剑虹,直刺九霄;再一收势,龙影盘旋周身,俯首听命,毫釐不差。
“承蒙师父倾囊相授武魂秘术,弟子今日方算真正立身於武道之门。”贏玄躬身叩首。
“嗯,武魂初醒,战力已不可同日而语。但切记——游龙鬚有根,腾凤必倚枝;內功不厚,终是浮光掠影。”老嫗语气沉沉,字字入心。贏玄默记於怀,自此日夜苦修真气,勤演武魂,內外交济,互为砥柱。
一日復一日,在老嫗点拨下,贏玄根基愈稳,锋芒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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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力如渊渟岳峙,武魂亦愈发凝实,一念既出,可衍数百道青鳞剑气,瞬息穿喉,取命无声。
这日,贏玄正於谷中调息运劲,忽见一道黑影贴地疾掠而来——正是那魔教青年!
“倒要看看你练出了什么新花样!”青年狞笑著扑至,杀意森然,爪风撕裂空气。
贏玄面色如常,冷哼一声,青龙武魂应声而出,分化千百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光罗网,当头罩落。
青年仓皇格挡,却已迟了一步,浑身上下被剑气钉穿数处,踉蹌跪倒。
“天诛……竟真有这般手段!”他嘶吼一声,拖著血痕狼狈遁走。
贏玄收剑归鞘,神色淡然,转身离去。
此战之后,他彻悟一点:武魂是刃,內力是柄;刃再锋利,无柄难持;柄再坚实,无刃无用。唯有二者並进,方能登临绝顶。
贏玄辞別秘境,踏上归途。
山径盘绕如带,两旁林木葱蘢,碧色慾滴。
他步履从容,不快不慢,心头反覆咀嚼这段淬炼光阴。
忽然,远处传来悽厉哭嚎。
贏玄心头一紧,身形倏然拔起,循声疾掠。
眼前是一座小村,七八个魁梧妖人正挥爪屠戮,面目狰狞,獠牙外露,血染土墙。
“住手!”贏玄厉喝如钟,长剑出鞘,寒光直指为首那名双头妖人,“速速退去,饶尔等不死!”
双头妖人霍然转身,两双赤瞳齐齐锁住贏玄,狞声咆哮:“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也敢来送死?看老子活撕了你这张嘴!”
话音未落,他双臂暴涨三尺,筋肉虬结如铁鞭,呼啸抽向贏玄面门。
贏玄足尖点地,身形轻旋而起,险之又险避开。
手中长剑连环递出,剑气吞吐如龙舌,直刺其咽喉、心口、腰眼三处要害!
“青龙——现!”
低吼出口,头顶青影乍现,龙吟震谷,剑势陡然暴涨,威压迫得群妖膝弯发软!
“嗤啦——”
一道青虹掠过,双头妖人自颈至胯,裂为两片,鲜血喷溅!
“大哥啊——!”
余下妖人目眥尽裂,嚎叫著扑来,欲为头领报仇……
“来得好!”贏玄剑锋斜挑,招式层层叠叠,青龙虚影在剑刃上聚散不定,时而凝如实质,时而碎作星芒。
“嗖!嗖!嗖!”
数道剑光破空而至,精准贯入妖人心窝、眉心、咽喉——几具尸身颓然栽倒。
残存妖人见状魂飞魄散,仰天长啸,化作缕缕黑烟,四散溃逃。
村民这才松下紧绷的神经,纷纷围拢上前,深深作揖。
“恩公救命之恩,全村老少没齿难忘!”眾人伏地叩首。
贏玄连忙扶起乡民,温言笑道:“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本是习武之人分內之事。”
这时,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挤出人群,目光灼灼打量贏玄,神情惊异。
“这位兄台,在下观你方才剑势,似藏玄机、暗合天道。斗胆请教——可愿为我解惑?”少年抱拳躬身,声音清亮。
贏玄见他虽衣衫粗旧,却目光清亮、神采飞扬,绝非寻常农人,便朗声一笑:“你眼力不差,这套剑法確有玄机。若肯扎下根来苦练,我愿授你几式真传。”
少年闻言,眉梢一扬,当即伏地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当夜贏玄便宿在村中,將一套入门剑诀细细拆解,手把手教与少年。
翌日天光初透,少年已立在贏玄屋前,压低声音,眼神灼灼:“兄台,我探得一处隱秘洞府——內藏能淬炼筋骨、激盪真气的奇物,敢问可愿隨我去闯一闯?”
贏玄略一沉吟,见这少年虽布衣草履,举止却沉稳不浮,言语也无虚饰之態,便点头应下。
两人穿林踏石,沿一条被野藤半掩的小径深入山腹,最终抵达一处雾气盘绕的幽谷。
少年手指谷底岩壁上一道窄缝,指尖微颤:“就是这儿!古籍所载的『青冥藏锋洞』,就在那石隙之后!”
贏玄眯眼扫视四周,山势静默,草木无异,只余风过松针的细响。他頷首示意,与少年一前一后钻入洞口。
洞內幽暗如墨,两侧石壁嵌著几盏残烛,火苗摇曳,將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越往里走,寒意越重,湿气沁肤,连呼吸都泛起白雾。
忽地,前方传来窸窣刮擦之声,似鳞片刮过石面,又似枯枝在暗处断裂。
贏玄脊背一绷,右手瞬间扣住剑鞘,断喝如雷:“谁?出来!”
话音未落,洞中骤然炸开一阵悽厉尖啸,四壁石缝里猛地窜出十余条蛇首人身、背生骨刺的妖物,獠牙森然,围成铁桶般的杀阵!
“中计了!护住背后!”贏玄呛啷拔剑,寒光一闪,剑锋劈开空气直取最近那妖的颈项——
“咔嚓!”血线迸溅,一颗狰狞头颅滚落尘埃!
少年亦咬牙挺剑而上,虽招式稚嫩,却凭著昨日所学的“迴风三叠”,斜刺一挑,硬是逼得另一妖踉蹌退步,肩胛绽开一道深口!
“好!且看青龙破阵!”
贏玄双目暴睁,额角青筋微跳,武魂轰然觉醒——剎那间龙吟裂空,剑势暴涨,一招“云龙九跃”如惊涛拍岸,剑气捲起青色罡风,当场绞碎五六个妖躯!
少年则腾挪闪避,借贏玄剑势间隙寻隙突刺,接连点倒两只负伤欲逃的妖物。
不多时,满地鲜血横流,妖尸委顿,再无一个能立!
“成了!”少年攥拳高呼,声音都在发颤。
贏玄却拧眉不动,目光如鉤,缓缓扫过洞壁渗水的纹路:“不对劲……这些妖物守得这般死紧,必是护著什么要紧东西。再往里走,一步一察。”
二人屏息潜行,终至洞窟尽头——一座苔痕斑驳的青石台静静矗立,台上横臥一柄木剑:剑身无纹,剑鞘皸裂,却隱隱透出温润古意。
“就是它!”少年双眼赤红,拔腿便冲!
“站住!”贏玄厉声喝止,“机关未除,莫送命!”
他反手自行囊摸出一枚青灰卵石,屈指一弹——石子划出弧线,直落石台中央!
“嗖嗖嗖!”
破空声密如急雨,数十枚乌黑飞针自四壁喷射而出,眨眼间將石子绞成齏粉!
少年喉头一哽,脸色煞白:“多谢兄台!方才若是我扑过去……”话未说完,额上冷汗已滑进衣领。
贏玄蹲身细察片刻,起身道:“我引机关左偏,你抢剑即退——记准了,三息之內!”
说罢抄起一块稜角分明的碎岩,猛掷向石台左侧凸起的兽首浮雕!
“咔噠!咯吱——”
机括声轰然作响,所有暗器齐刷刷转向左侧倾泻!
少年足尖点地,身形如燕掠起,一把攥住木剑,旋身翻滚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