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传来人声，他推门进去，看见陈恭澍正站在石榴树下抽菸，旁边还有四个药厂护卫队的队员，那四个人正在码放刚搬进院子的药品。
文秀端著茶盘站在廊下，见他回来，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小爷，您回来啦，东西都拉回来了，连今天白天生產出来的。“陈恭澍把菸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陈大爷辛苦了，徐狰他们走了没？“
“走了，今天一早就走了，估计他们这会已经住进津门租界的旅馆了。”
陈恭澍恭敬地说道。
林亦凡点了下头，然后给已经码好药品的四个护卫队员一人扔了一块大洋，“你们辛苦了，这一块大洋是给你们买菸酒的，你们就直接回药厂吧。”
四个队员接住大洋，脸上露出喜色，齐声应道：“谢小爷赏！“便转身出了院门，发动卡车离去。
陈恭澍望著卡车消失在巷口，才压低声音道：“小爷，徐狰临走前让我给您带句话。他说津门那边有他的老关係，是宏济堂的掌柜，姓周，是他的一个暗手。
如果我们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去找他。“
“宏济堂？“林亦凡眉头微挑，“行，我知道了。你回隔壁洗洗，顺便把龙小妮叫过来一起吃个晚饭，我们明天一早就坐火车走。”
“小爷，我们坐火车，那这些药品怎么办？”陈恭澍指著那堆药品问道。
“药品会有人运过去的，我们走我们的就行了。你赶紧去吧，晚点人家就吃好了。”林亦凡指了下隔壁后院道。
陈恭澍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林亦凡蹲下身，隨手翻开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青霉素药瓶，在夕阳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他数了数，加上白天新產的，一共五十二箱，足够应付津门那边的要求还有富余。
“小爷，晚饭烧好了。“文秀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林亦凡把箱子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洗洗，你带夏言她们把酒菜端到堂屋去，等陈大爷他们来了我们就开饭。”
文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林亦凡走到井台边，打了桶凉水，將脸埋进去浸了片刻。秋日的井水带著刺骨的凉意，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堂屋里已经摆好了饭菜。除了夏言早上去买的酱牛肉和烧鸡，文秀还燉了一锅红烧肉，炒了个醋溜白菜，拌了盘黄瓜。二锅头就搁在桌子中央，泥封还没拆。
陈恭澍带著龙小妮进来时，林亦凡正坐在主位上擦手。龙小妮换了身靛青色的短袄，头髮挽成个利索的髻，进门先朝林亦凡鞠了一躬：“小爷。“
“坐吧。“林亦凡指了指侧面的椅子，“明天我和陈大爷去津门，陈大爷跟你说了吧？“
“没有。“龙小妮挨著陈恭澍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小爷，你们的规矩我懂，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问，只希望你们能平安回来……“
林亦凡点了下头，说道：“他这人到现在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说明他够小心，你应该是陈大爷为数不多的女人，既然他能看上你，说明你也不错。
我们出去几天，家里这几个丫头就拜託你多照应著点。如果有不开眼的，別手软，我知道你手上有武器，没事过来教教这三个丫头，她们手上也都有我留的武器。”
龙小妮抿了抿嘴唇，目光在文秀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亦凡脸上：“小爷放心，当年我这条命是站长救的，他敬重的人，我自然拼死护著。“
“没那么严重，北平这地界，有汤老爷子罩著，一般宵小不敢来触霉头。让你照应，是防个万一。“
他率先夹了块红烧肉，肥瘦相间的肉块在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陈恭澍这才动了筷子，龙小妮却依旧端正地坐著，直到林亦凡抬眼看了她一下，她才小心翼翼地夹了片黄瓜。
“吃你的。“陈恭澍低声道，往她碗里搁了块牛肉，“小爷不讲究这些。“
一个多小时后，晚饭结束，文秀她们开始收拾，等她们出去，屋里就剩两人的时候，林亦凡从怀里（空间）拿出两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这是他刚才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据系统介绍，这面具除非本人拿下来，其他人就是贴脸看，都看不出来。
“陈大爷，这个你拿好，回去后试一下，明天一早，你就戴著面具。以后出去也一样，儘量不要以真面目示人。这面具还是不错的，带著不会有任何不適。”
陈恭澍接过面具，指尖触到那层近乎透明的材质，竟带著些许温润的触感，不像皮革，更不像绢帛。
他对著烛光端详片刻，面具在光线下泛著淡淡的虹彩，边缘处细如髮丝，却隱隱有纹路流转。
“小爷，这……“他声音发紧，“是西洋人的新玩意儿？“
“比那精贵。“
林亦凡將另一张面具收入怀中，“你回去贴脸试试，记得把鬢角和脖颈处按实了。摘的时候从耳后掀，別处扯不动。“
陈恭澍郑重地將面具折好塞进內袋，起身时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划出短促的声响。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眼林亦凡，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將门轻轻带上。
院里传来龙小妮低低的说话声，像是嘱咐文秀什么。林亦凡独自坐了片刻，从空间取出那枚从系统兑换的微型通讯器，拇指摩挲著冰凉的金属外壳。
这东西能在五十里內接收信號，到了津门得给陈恭澍和徐狰他们都配上。他把通讯器放回空间，起身吹灭了油灯。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林亦凡和衣躺在炕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掠过在厨房的三个丫头，掠过隔壁陈恭澍压抑的呼吸声，一直延伸到巷口那棵老槐树——树影里蹲著个打更的老头，正抱著梆子打盹。
一切如常。
他收回精神力，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津门，宏济堂，周掌柜，徐狰的暗手。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拼凑成一张模糊的网，慢慢地，他便进入了梦乡。
突然，林亦凡被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惊醒，现在的他身具宗师级的功夫，再加在自己的领域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