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光门静静悬在混沌中，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镇元子带著地府队伍出来时，差点跟刚从光门挤出来的阐教队伍撞个满怀。
太乙真人脚下云头一歪，广成子赶紧扶住自家师弟，两拨人马在半空中打了个照面，眼神里都带著刚穿越混沌的恍惚。
“诸位道友……稳住。”
镇元子捋了捋被混沌气流吹乱的鬍子，地书在袖中微微发光，稳住周围十丈空间。
紧接著，西王母的崑崙仙光、鯤鹏展翅的黑影、冥河血海的腥气、人族战车的金戈声、西方教莲台的佛唱……各路人马像赶集似的从光门涌出来，原本空寂的混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大家出来后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晃悠两下，稳住身形，然后警惕地打量四周，確认环境安全，再偷偷观察其他队伍。那场面，有点像刚下课涌出教室的学生，既兴奋又有点懵。
广成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法力加持下传遍全场：
“诸位，咱们来都来了，混沌这么大，不如各走各的道？以光门为中心，各自选个方向探索，定期回来碰个头，交换交换情报。有福自己享，有难……咳，各凭本事，如何？”
这话实在。
现在大家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確实不是干架的时候。
多宝道人第一个举手：“截教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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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弥勒双手合十：“西方教没意见。”
轩辕黄帝点头：“人族赞同。”
冥河老祖哼了一声，血袍翻涌，算是默认。
李刚代表“盘古旗”也点头同意——巫族队伍刚出来时，其他势力都下意识退了半步。这么多混元祖巫站一起，那气场实在有点嚇人。
很快，口头约定达成：以光门为原点，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互相不主动惹事，但要是对方先动手，那就別怪还手无情。
方向选择很简单，就跟分蛋糕似的。
阐教选了东北方——玉清仙光化作一艘流光梭，“嗖”就没了影。
截教选了东南方——多宝道人祭出碧游宫楼船法宝，甲板上站满了截教弟子，阵势浩荡。
西方教选了正西——十二品金莲虚影托著整个队伍，佛光普照，稳得很。
人族选了正南——九辆青铜战车结成战阵，轩辕剑的剑光在前开路，气运相连，看著就结实。
冥河老祖最粗暴，选了西北方——血浪一卷，裹著三千阿修罗就衝进混沌，杀气腾腾，像是要去屠城。
地府队伍看向李刚：“巫刚道友，你们选哪个方向？”
李刚和其他祖巫交换了下眼神——其实也没商量，就是互相看了看。
“正东吧。”李刚隨口说。没啥理由，直觉。
“那地府就正北了。”镇元子笑道，“这样八个主要方向都有人，覆盖面最广。”
分配完毕，各队不再磨嘰，纷纷开拔。
李刚这边，怎么走是个问题。在混沌里傻飞，消耗大还容易迷路。
龠兹嘿嘿一笑：“看我的。”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湛蓝色电光，在混沌中曲折跳跃，速度快得拉出残影。更绝的是，电光过处会留下极其微弱的“电痕”印记，只有祖巫之间能感应到，跟路標似的。
“跟著我的痕跡走，省力，还能认路。”龠兹的声音从电光里传来。
“靠谱！”祝融竖起大拇指。
队伍立刻跟上。李刚居中，祝融和共工一左一右略前，句芒、玄冥紧隨李刚，蓐收、强良断后，天吴和奢比尸游走在队伍边缘警戒——这阵型是巫族打仗时的標准配置，进可攻退可守。
深入混沌不到百万里，环境就开始不对劲了。
灰色的混沌雾气不再均匀，有的地方稀薄，有的地方浓得像墙，偶尔还会撞见缓慢旋转的混沌漩涡，大的直径超过千丈，散发著吸力，把附近的雾气和小碎渣往里面卷。
“绕开绕开，別靠太近。”李刚提醒。虽然不知道被卷进去会怎样，但直觉告诉他肯定没好事。
队伍灵活地避开各种障碍，继续深入。
又飞了两百万里左右，前面探路的龠兹突然停下，电光重新聚成人形，面色凝重：“前面有东西。”
眾人立刻戒备。李刚神念向前探去，在混沌雾气阻隔下，只能模糊感应到前方数里外有片区域不太对劲——混沌雾气流速异常缓慢，空间还有点扭曲。
“过去看看，小心点。”
队伍小心翼翼靠近。隨著距离拉近，那片区域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废墟？
无数巨大的碎片静静悬浮在混沌中，形状各异：断裂的巨柱、崩碎的山峰残骸、不规则的几何块……表面都覆盖著厚厚的灰扑扑的尘埃，有些地方还残留著暗淡的、早已失灵的符文刻痕。
所有碎片都围绕著中心一个更庞大、也更残破的“主体”缓缓旋转。那主体依稀能看出是某个建筑基座或者巨型构造物崩塌后剩下的最大一块残骸，近千丈大小，表面坑洼不平，布满裂痕。
“这啥玩意儿？某个世界的残骸？还是古老遗蹟？”句芒嘀咕。
“死气沉沉，一点生机都没有，连法则波动都几乎散了。”玄冥感知后说。
“搜搜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或者有价值的信息。”李刚下令。
眾人分散开来，各自找碎片探查。
李刚和祝融、共工飞向那个最大的主体残骸。靠近后，那种破败苍凉感更强烈了。残骸表面的符文风格与洪荒迥异，更古朴粗獷，透著蛮荒气息。
李刚试著摸了摸一块相对完整的符文区域，触感冰冷坚硬，神识探入，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和极细微的杂乱能量残留。
“完全废了。”祝融敲了敲残骸表面，发出闷响，“材料本身挺硬，但灵性全无，拿来盖房子都嫌晦气。”
共工则对残骸边缘一道巨大的、平滑的斩切痕跡感兴趣。
他用手抚过那道痕跡，眉头微皱：“切口很利落，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击斩断。残留的『意』几乎没了，但感觉……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