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小门,天色还大亮,夏天天黑得晚。
閆家关起门应该是吃晚饭,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於莉。见是他,於莉脸上露出笑容。
“林大夫,来了?快进来。”
林天才进了屋,閆家一家人刚吃完饭,见他进来,都打著招呼。
“天才,麻烦你跑一趟。”閆埠贵开口道。
林天才摆摆手。
“邻里邻居的,说什么麻烦,药吃完了?”
閆解成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那两个空瓷瓶。
“吃完了,一天都没落,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林天才让他坐下,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比一个月前有力了一些,尺脉也不再那么沉迟,虽然还是偏弱,但能感觉到生机在慢慢恢復。
他又让閆解成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质还是淡胖,但齿痕浅了些,苔也薄了些。
林天才收回手,点点头。
“有效果,解成你这一个月药没白吃。”
閆解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於莉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林天才看著他,认真地说:“不过这只是开始,你这病拖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个月就好利索。
接下来还得继续吃药,但用量可以调整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新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下个月的药,每天睡前吃两颗,但药方我调整了,比上个月温和一些,重在巩固。”
閆解成接过瓷瓶,手有些抖。
“天才,我……我该怎么说……”
林天才拍拍他的肩膀。
“什么也別说,好好吃药,好好调养。等把身子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於莉在一旁抹著眼泪,嘴里不住地道谢。
林天才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告辞离开。
一个月前,閆解成来求医的时候,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眼里一点光都没有。
现在呢?虽然病还没完全好,但眼神里有盼头了。
这就是当医生的意义吧。
从閆家出来,林天才没有急著回去。
夏天的院子里,凉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前院大门洞那儿,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扇著蒲扇,聊得热火朝天。
林天才走近一看,是傻柱、许大茂,还有后院的刘光天。
三个人占了三张小板凳,手里都拿著把蒲扇,一边扇一边说。
旁边还蹲著几个半大小子,竖著耳朵听。
“天才!”傻柱眼尖,第一个看见他,“来来来,过来坐,好久没见你晚上出来遛弯了。”
林天才笑著走过去。
刘光天起身,把自己的小板凳让给他,自己往台阶上一坐。
“天才哥,坐这儿。”
林天才也不客气,接过来坐下。
许大茂正说得起劲,见林天才来了,话头一转。
“天才,我刚说到你呢。你给易师傅治好了病,让他老来得子;又给我治好了,让我许大茂也有后了。这院里谁不说你医术高明?”
“大茂,你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傻柱在一旁嘿嘿笑。
“天才,你別理他,他这是显摆自己快当爹了,逮著谁都得说一遍。”
许大茂瞪他一眼。
“傻柱,你这话我不爱听,我显摆怎么了?
我许大茂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个孩子,还不能高兴高兴?”
刘光天在一旁起鬨。
“能能能,大茂哥你隨便高兴,等孩子生了,满月酒记得叫我们。”
许大茂一拍大腿。
“那必须的,到时候都来,一个都不能少。”
傻柱撇撇嘴。
“行了吧你,就你那抠门劲儿,满月酒能有一盘花生米就不错了。”
许大茂急了。
“傻柱,你这话可冤枉人,我许大茂什么时候抠过?上次请你喝酒,我不是还切了盘猪头肉?”
傻柱嘿嘿一笑。
“一盘猪头肉,四个人抢,一人两片,你那叫请客?”
几个人都笑起来。
林天才也跟著笑。
他知道傻柱和许大茂是院里出了名的冤家,见面就掐,但掐归掐,真有事的时候也互相帮衬。
许大茂懒得理他,转向林天才。
“天才,说真的,我许大茂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你,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就绝后了。”
他说著,眼眶有点发红。
林天才拍拍他的肩膀。
“大茂,过去的事就別提了,好好对你媳妇,好好养孩子,比什么都强。”
许大茂点点头,用力吸了吸鼻子。
刘光天在一旁问:“天才哥,我听说你最近在卫生部给那些大夫培训?一个月都没怎么见你。”
林天才点点头。
“对,刚结束,培训了一个月,那些大夫都是各地选来的精英。”
傻柱好奇地问:“那些大夫水平咋样?比协和的厉害不?”
林天才想了想。
“各有千秋,他们都是从基层来的,经验丰富,见过的病例比我还多。
我教他们一些理论知识,他们也教我不少实践的东西。”
“天才哥,你这本事真是大又是给人治病,又是写书,又是培训大夫。
我们这些人,跟你一比,真是……”
“光天,別这么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在厂里干得好好的,不也挺好?”
刘光天嘆了口气。
“好什么呀,天天就是上班下班,挣那点死工资,不像你,乾的是救人的大事。”
傻柱在一旁说,“光天,你这话不对,咱们工人咋了?
没有咱们工人,那些大夫拿什么治病?连针头都造不出来。”
许大茂难得附和傻柱。
“傻柱这话说得对,各有各的用处,都重要。”
刘光天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厂里的事扯到院里的事。
许大茂说起易中海家的孩子,说那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將来肯定有出息。
傻柱说起自家孩子,眉开眼笑的,刘光天听著,眼里有些羡慕。
林天才知道,刘光天也想媳妇了,可惜自己没到结婚年纪,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听著。
聊著聊著时间渐渐过了。
几个半大小子被大人叫回家睡觉了。
林天才看了看表,快八点了,天也渐渐黑了。
“行了,该回去了,月华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几个人纷纷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