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听完这一切，微微点头，然后陷入了沉思。
楚嵐站在操作台旁，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连哈夫克都敢算计的“蛊”，此刻却像是在等待判决。
“小默……”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有什么想法吗？”
楚嵐紧紧盯著林默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读出一丝情绪。
“一下接受这么多讯息，会不会太沉重了？或者……在知道我並不是你真正的小姨……”
“你对我，会有敌意吗？”
虽然她是高维生物，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但在融合了楚嵐的记忆后，那份对林默和小鱼的感情早已刻入了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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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在这颗孤独的蓝色星球上，唯一的羈绊。
她怕眼前这个孩子露出那种看待异类，看待怪物的眼神。
她更怕林默对自己追求的目標產生质疑。
林默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眼前的楚嵐，看著她眼中那快要溢出来的紧张和关切，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敌意？
怎么可能会有敌意。
是她放弃了原本的躯体，选择了融合，才保住了楚嵐的灵魂。
如果不是她，小姨早已尸骨无存。
她是凶手吗？
不，她是救赎者。
是她护著兄妹俩长大，是她在暗中为他们铺平道路，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种族，站在人类这一边。
论跡不论心。
无论她是人是鬼，是神是魔，她只是林默的一个亲人，仅此而已。
林默的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小姨。”
林默的声音依旧平静，“事情我都了解了。”
仅仅是一声“小姨”，让楚嵐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这依然如旧的称呼，代表著最坚定的答案，也代表著无声的接纳。
“我想试试【修罗】，给我介绍介绍吧。”
林默转过身，目光投向那台漆黑狰狞的机甲。
楚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盪，重重点了点头。
“好。”
她快步走到操作台前，双手飞快地输入指令，声音恢復了专业与温和。
“去吧，那是只属於你的力量。”
“嗡——”
隨著机械臂的完全鬆开，那台代號【修罗】的终极兵器彻底展露在林默面前。
它通体漆黑，装甲表面覆盖著一层能够吸收光线的纳米涂层，关节处流淌著暗红色的能量光路，宛如血管中奔涌的岩浆。
“听好了，小默。”
楚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修罗不同於罗剎和金刚，它是为了毁灭而生的。”
“它的装甲採用了最新的『涅槃合金』，这种合金拥有微弱的自我修復能力。”
“只要能源足够，只要不被彻底消灭，理论上可以无限战斗。”
“武器系统方面，它配备了背后的六枚浮游感应炮，名为——【六道】。”
“你可以通过第三印『无相』的神经直连，像控制自己的手指一样控制这六枚浮游炮，进行全方位的攻防。”
说到这里，楚嵐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一点，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悬浮在林默面前。
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属握柄，但隨著数据的流动，它在不断变化形態。
时而化作修长的利刃，时而变成沉重的战锤，时而又聚合成一把粗大的长枪。
“这是我根据你游戏里的使用习惯，花费最大心思为你打造的主武器。”
“採用了最顶级的液態记忆金属。”楚嵐解释道，“它可以根据你的意念，在短时间內切换成任何你需要的形態。”
“它还没有名字。”
楚嵐看向林默，“你想叫它什么？”
林默看著那把千变万化的武器，脑海中浮现出游戏里小鱼附身的那把裁决。
“就叫……【裁决】吧。”
林默淡淡地说道，“和游戏里一样。”
“裁决……好。”楚嵐点了点头，將数据录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楚嵐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修罗同样拥有一个能够扭转乾坤的终极技能。”
“罗剎的终极技能是【无间?瞬狱影】，追求的是超越时间的极致速度。”
“而修罗的终结技，名为——【森罗?万象劫】。”
“森罗万象劫？”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的。”
楚嵐解释道，“启动该技能后，核心动力炉的输出功率將瞬间提升至300%。”
“修罗会释放出一个高维力场，在这个力场范围內，你会获得短暂的『全知全能』状態。”
“所有的敌方单位会被力场锁定，六枚浮游炮將进行无序的穿梭打击，同时你手中的【裁决】將释放出足以切割一切的能量。”
“那是无差別的，毁灭性的，不可防御的地图炮打击。”
“如同末日劫难，清洗万象。”
林默听著这恐怖的描述，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走到修罗面前。
“咔噠。”
“连接开始。”
“轰！！！”
那一瞬间，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连接上了一片汪洋大海。
庞大的数据流如同海啸般涌入他的大脑，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恐怕会直接脑死亡。
但林默拥有【无相】。
他的意识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在数据洪流中稳稳佇立，並迅速接管了修罗的一切。
睁开眼时。
视野变成了暗红色的全息界面。
他握了握拳，背后的六枚浮游炮如同乖巧的宠物般缓缓升起，悬浮在双肩两侧。
他好像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楚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很完美。”
林默操控著修罗，做了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战甲的反应没有丝毫延迟，甚至比肉体还要灵敏。
“小姨。”
那恶鬼般的面甲下，传来了林默低沉的声音。
“我想出去试试。”
楚嵐看著那台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装甲，欣慰地笑了。
“允许出击。”
“我给你开启起飞跑道。”
……
“轰隆隆——”
苍焰基地核心区，一扇从未开启过的巨大闸门缓缓升起。
耀眼的指示灯吸引了所有工作人员的注意。
那是通往地表的专用高速弹射跑道，只有般若战甲出击时才会启用。
“快看！有战甲要出动了？！”
“天吶……那台黑色的……是楚博士说的『修罗』吗？！”
“不是说那个机甲的数据反馈量是非人类的吗？谁在使用？！”
无数研究员，安保人员，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缓缓走向跑道的黑色身影。
在他们的认知里，修罗是一台不可驾驭的野兽，只是理论上的產物，象徵作用大於实际作用。
没有任何人敢去，也没有人能去测试修罗的性能。
但现在，它竟然动了！
而且动作如此流畅，如此优雅，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行走！
“是……林组长吗？”
有人敏锐的认出了这个身形，这道身形……和当时驾驭罗剎杀穿基地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林默无视了周围那些震惊，羡慕的目光。
他站在跑道的起点，背后的推进器喷口开始预热，喷吐出暗红色的粒子。
“修罗，出击。”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黑色的流光撕裂了空气，產生的音爆甚至让周围的玻璃窗都出现了裂纹。
在眾人的注视下，修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跑道的尽头。
……
夜空之上，寒风呼啸。
林默悬浮在苍焰基地的出口上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有些沉醉。
“这就是……修罗的力量。”
他试著挥动了一下手臂，背后的浮游炮瞬间散开，在空中划出六道优美的轨跡，隨后又精准地归位。
同时，手中的【裁决】变幻，从利刃化作重锤，又变成一把巨大的长枪，隨心所欲。
適应得差不多了。
林默没有急著飞远，他悬停在半空，打开了通讯频道。
“嘟……嘟……”
通讯接通。
“餵？”
瑕那清冷的声音传来，背景里似乎有些嘈杂，像是在训练场。
“是我，林默。”
林默的声音通过修罗战甲的处理器传出，带著一丝金属质感。
“嗯？你声音有点怪。”瑕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林默看著下方的基地出口，嘴角微微上扬。
“出来一趟。”
“我在基地出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