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
冰窟深处,温度低至常人呼吸即死。
万载玄冰铸就的穹顶之上,上古阵法的纹路泛著幽蓝寒光,织成一张沉睡的巨网。
冰皇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面,声音压得极低。
“门主,万吨断龙石一旦落下,天门至少百年无法开启。门內储备的灵石和丹药……最多支撑三十年。”
徐福没有看他。
他坐在冰雕王座上,双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甲嵌进寒冰,十指渗出血丝。
骆仙站在一旁,白衣如雪,眉眼间全是不解。
“师尊,弟子斗胆一问。”
骆仙的目光扫过徐福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黑色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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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人,能將您伤成这样?是天下武林联手?还是某个隱世老怪物出山了?”
“都不是。”
徐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碎冰的质感。
“他们没有真气。没有內力。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武者都算不上。”
冰皇和骆仙对视一眼。
没有真气?那怎么可能——
“但他们有雷。”
徐福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文才掌心凝聚的金蓝色雷球,闪过那台嗡嗡作响的血透机,
闪过苏晨站在数据洪流前轻描淡写的那句“入库”。
“天地元气在他们手中如臂使指。他们还有能吞吐黑烟的钢铁巨兽,能放雷的铁棍,能將人血液抽乾的魔道法器。”
他停顿了很久。
“最可怕的是,这些东西……任何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都能使用。”
冰窟內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某处冰壁上滴落冰水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骆仙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角落里,一道蜷缩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
武德。
他背靠冰柱坐在最暗的位置,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金蓝色的雷弧偶尔从焦黑的伤口中窜出,每一次都让他浑身痉挛。
他听到了师尊的描述。
他不需要想像。
那些画面,他亲眼见过。那两个年轻道士隨手搓出的掌心雷,將他两百年修为撕得粉碎。
“是他们。”武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定是他们追来了。”
冰皇猛地转头。
“什么意思?”
武德没回答。他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膝盖里。
徐福睁开眼。
他抬头,看向头顶百丈厚的万载玄冰层。
上古大阵加持。玄冰坚逾精钢。就算是他全力施展圣心诀,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凿穿。
而他这具肉身,长生不老。
“老夫活了千年。”
徐福喃喃自语,
“只要躲上一百年……两百年……他们终究是凡人。凡人会老,会死。老夫耗得起。”
他闭上眼,盘膝坐定。
圣心诀开始运转。寒气在经脉中翻涌,试图將体內残留的“杂质”逼出。
他体內,三千万个纳米探针安静地蛰伏在细胞间隙中。
每一秒,都在向数千里外传输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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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
仙武融合实验室。
凌晨三点。
陈海平的眼睛通红,头髮乱得像鸟窝。他面前摆著六杯喝空的速溶咖啡和一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全息光幕上,一组三维细胞模型在缓缓旋转。
“苏局!”陈海平一把抓起通讯器,声音因为兴奋而变调。“大发现!”
光幕对面,苏晨正在风云世界的临时指挥舱內。
“说。”
“徐福的凤血因子,在他体內已经完全驯化了。但根据纳米探针传回的基因链数据,我做了一个推演——”
陈海平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几组对比图。
“他的嫡传弟子,那些长期服用他炼製的天丹续命的人,体內一定会產生次级凤血变异细胞!”
陈海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纯度虽然不如本体,但作为实验对照组,价值不可估量!天门里面只要有他的亲传弟子,每一个都是行走的生物样本库!”
苏晨靠在椅背上。
“你的意思是——”
“一个都別放跑!”陈海平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全抓回来。活的。我要做完整的梯度实验。师父的血是一组浓度,徒弟的血是另一组浓度。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地躺在实验台上。”
苏晨沉默了两秒。
“明白。”
通讯切断。
苏晨按下另一个频道。
“李局。”
蓝星。启明计划总指挥部。
李砚秋正站在作战沙盘前,手里捏著一根铅笔。
“极北冰原,常年暴风雪,地表温度零下五十度以上,冰层厚度超过百米。”
苏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天门的具体坐標已经锁定。我需要极地重装攻坚编队。”
李砚秋手中的铅笔在桌面上轻叩了三下。
“配置说。”
“破冰钻机两台。灵能脉衝加农炮四门。天罗粒子捕捉器带上全部三台。极地作战外骨骼装甲配满编。”
苏晨停了一下。
“另外,程兵的龙牙特战旅全员换装高寒版灵能套装,隨我下去清扫。”
李砚秋放下铅笔。
“两小时內到位。”
他拿起红色电话。
“接空军第四运输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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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之地。
风雪如刀。
能见度不足五米,气温零下六十二度。
三架重型运输直升机穿透风暴层,旋翼搅碎冰晶,在白茫茫的冰原上方悬停。
液压舱门轰然弹开。
寒风灌入机舱,温度瞬间跌至体感零下八十度。
但走出来的人,没有一个在发抖。
程兵第一个跳下舱门。
极地灵能外骨骼装甲包裹全身。银黑色的金属甲面嵌满微型符阵模块,关节处的蓝色微型聚灵仪持续释放热量,將甲內温度恆定在二十二度。护目镜下的热成像模式已经激活。
他落地的瞬间,军靴踩碎了三厘米厚的冰壳。
身后,赵烈、林墨依次跳出。
全副武装。杀气外溢。
“报告。”林墨按住耳麦,手指在腕部终端上飞速滑动。“纳米探针定位確认。目標深度——地下一百一十七米。周围检测到七个高能生命信號。”
程兵扭头看向苏晨。
苏晨从第二架直升机上走下来。改良战术道袍外套了一件灵能恆温夹层。护国功德旗在暴风雪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龙虚影在风雪中闪烁。
他低头看向脚下。
冰面下一百多米深处,一个活了四千年的老怪物,正心存侥倖地闭目疗伤。
“架设备。”苏晨抬起右手。
命令简短,落地生根。
两台重型破冰钻机被吊装到冰面上。合金钻头直径两米,表面刻满增幅符阵。启动瞬间,钻头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金属啸叫。
四门灵能脉衝加农炮以菱形阵列展开。炮管粗如水桶,炮口下压十五度,锁定冰层深处的热源信號。
三台天罗粒子捕捉器在最外围展开。十二根超导线圈臂缓缓伸展,像三头甦醒的铁兽,在暴风雪中无声地张开了大嘴。
九叔站在苏晨身旁,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老道士啜了一口冰碴水,面不改色。
“这老东西缩在底下,以为万载玄冰能挡住一切。”
九叔冷哼一声。
“头顶站著的这群人,挖隧道的速度比他运功还快。”
苏晨没说话。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静止不动的红点。
红点旁边的生理数据显示——心率稳定,血压正常,真气运转平稳。
徐福在疗伤。
很安心。
苏晨勾了一下嘴角。
“开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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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
冰窟最深处。
徐福盘膝端坐在王座上。圣心诀的寒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復著这几天被疯狂抽血造成的本源亏损。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万载玄冰偶尔发出的细微膨胀声,在空旷的冰窟中迴荡。
就这样过了一百年。再一百年。那群凡人自然会老死。
他们的钢铁会生锈。他们的雷法会失传。他们的血泵机器会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而老夫,依然年轻。
徐福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切尽在掌——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头顶传来。
徐福睁开眼。
他抬头。
万载玄冰的穹顶上,出现了一条头髮丝粗细的裂纹。
裂纹在极速延伸。
紧接著——
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穿透了百丈冰层,穿透了上古大阵,穿透了万吨断龙石,灌入他的耳膜。
那声音悽厉、尖锐、连续不断。
不似人吼,不似兽咆,更不似任何乐器。
那是一种纯粹的、由钢铁摩擦和高频振动发出的、代表著绝对秩序和绝对毁灭的啸叫。
如同天穹撕裂。
如同末日降临。
徐福猛地站起来。
他千年未曾变色的脸上,血色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