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凌菁这么说,卡珊德拉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朝著凌菁敬了个礼,道:“不用谢不客气……抱歉凌老板,我还有別的任务……”
“没事,去忙你的就好。”凌菁十分理解地点点头。
“好,那我先离开了。”卡珊德拉朝著凌老板靦腆地笑了一下——如果埃德加在场,见到她的表情可能会惊地跳起来。
说完,少尉就带著另外一名军人快步离开了。
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到八点半了。
“报告,已带凌老板到达指定地点。”卡珊德拉边往回赶边匯报。
“收到。”
窖城北侧墙口,埃德加对著防护面罩內置的耳机回復。
“报告,北哨1组捕捉到车队的踪影。”
他的耳机里传来了另一道声音:“据观测速度,车队预计將会在七分钟內到达风蚀山川外围。”
“放车队进来。”埃德加道:“所有组別,进入战备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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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潮中,窖城外。
数支异变者队伍完美地和环境融为一体。
耳机中很安静,各队都遵从命令,保持频道清洁。
只有前哨位的异变者在不断通报。
“车队已到达北侧风蚀岩入口前。”
灰绿色的浓雾贴著地面缓缓流动,雾潮之中,最先打破声音隔绝、传到前哨位小组耳中的,是低频的震颤声。
不像是引擎的轰鸣,更像是某种更沉更闷的共振。
紧接著,三大城行动队的车队开始出现。
在雾潮的影响下,轮廓是歪扭的。
【遥视】的声音响在优先级最高的公共频道里:“五辆扁平长车呈楔形开路。”
这五辆车都涂著哑光的灰蓝色涂层,上面有“军枢城行动队”的字样。车壳表面覆盖著黄沙和细密的霜纹。
车头没有传统的车灯,只有两道狭长的琥珀色光带,光带边缘在清早的灰雾晕染成诡异的冷绿色,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瞳仁。
每辆车都是封闭的,没有车窗,包括前方。
车厢侧面镶嵌著蜂窝状的通风格柵,格柵深处偶尔闪过蓝光。
不知道是因为异能,还是某种设备。
车轮都裹在可变形履带內,履带在荒漠沙地上犁出深度统一的车辙印,没有多少尘土扬起。尘土已经被清早的浓雾浸透,黏腻地贴在原地。
通讯频道內,前哨继续匯报:“五辆开路车后跟著八辆大型载员车,核载六十人的配置。”
这八辆车明显比开路车要大,车舱侧面除了“载员车”的字样外没有任何標识,只有几道纵向的加强筋,在浓雾中看上去像是怪兽的金属骨架。
舱壁上有细小的观察孔,侧面也没有车窗。孔口结著薄薄的霜,偶尔有雾气在孔边涡旋,很快又被车身带起的冷流撕碎。
——按照埃德加之前向三大城催命一样打的报告来算,窖城现在应该只剩下了四五百人。
虽然他没有回覆军枢城最后一封传讯,但很明显,三大城行动队这次是打算带走八辆车的民眾。
“载员车的后方由三辆武装护卫车压尾。”
这三辆护卫车顶部各有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探测设备,在车队经过的空中留下淡淡的蓝色光晕。
哨位的异变者对这种装置並不陌生,在以前三大城行动队来边城支援时,也有这样的护卫车,车顶的设备是用於探测周围变异生物位置和翠气浓度的。
这种设备在旋转运行时会发出微弱的嗡鸣,眼下,前哨组的异变者们谨慎地看著下方的车队缓缓开进风蚀山川,这种嗡鸣声基本都被雾潮吸收得乾乾净净。
来人不止一队。
从车队的数量来看,也不可能只有十名行动队军人——的確,军枢城的传讯中,也从来没有说只派一队人过来。
……不对。
前哨组的【遥视】看到最后一辆车顶部的探测设备慢慢停了下来,长杆指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桿头升起,精准地指向他所在的方位,杆上的蓝灯瞬间变成了红灯。
最后一辆车也停了下来。
紧接著,整个车队像是得到了某种通知,在北侧刚进风蚀山川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咚、咚、咚。”
一时之间,【遥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別慌,別慌。
执行官已经交代过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了。
如果车队停下来,不要慌张,静待在原地,直到车队有动作。
“……”
所有前哨组没有任何人发出动静,连耳机中的公共频道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各小队都在等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令人感到煎熬。
前哨组中的各种异变者紧张地用自己的方式盯著三大城车队,等待对方做出反应。
如果车队继续走,执行计划a,如果车队中有人下车,执行计划b。
……如果对方直接开火,执行计划c。
“咔。”
凌菁看著瞄准镜里的景象,咬下一块脆雪梨。
汁水很足,隨著牙齿咬下涌在口腔里,汁水凉,但不冰,带著雪梨本身的清甜。
没什么渣,甜味起得慢,但乾净,全化成了水,咽下去后嘴巴里也乾乾净净。
好吃,再来一口。
洞悉目镜里,已经藉助瞄准镜的镜头拉近,在她眼睛里显示出了“奇怪的客人”们的名字。
確实和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比如——[单敏.戴维德](同化中)
“(同化中)”三个字是绿色的,跟碧翠晶簇如出一辙的正绿色。
前面的人名是偏白色的,有些发绿,看上去就像是被后面的字染色了一样。
凌菁这还是第一回在洞悉目镜的显示中看见,同一个名字里有不一致的顏色。
哟?这个车队又启动了。
她看著这个由十三辆车组成的车队继续前进,绕过各种风蚀岩,开进了这片风蚀山川的中间位置。
最终,停在了[埃德加]的白名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