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埃德加重复了一下这个字眼,他的眸中迸射出精光:“这个也字从何而来啊,据我所知,窖城只给变异生物布置过陷阱。”
从文尼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埃德加知道这些引路者极有可能……的確和变异生物们信息共通。
籽城外与s级变异生物群一战后,窖城【先知】提供的信息让两城长官冷汗涔涔。
——现实中他们的应对措施在不断变化,先知看到的画面也在不断变化。
埃德加的猜想成了真,同样的陷阱对引路者来说確实不起作用。
还会被对方找到破绽扭转局面。
即便两城现在有这么多s级异变者,还有两位【先知】存在,依旧步步都是险路。
从上次作战结束到昨天晚上,短短的一天里,窖城外原有的陷阱和整体行动方案重新进行布置,按照埃德加上校的思路把“破绽”变成陷阱,再按照文尼上尉看到的画面不断进行调整……时间紧,任务重。
埃德加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在跟曾经熟悉的军人面对面时,他还是想当面问出来。
……这倒不是念旧或者是埃德加心存幻想,他只是发现了“引路者”说话的特性。
在他和对方的几轮对话中,埃德加觉得……这两位长官似乎对自己成为了“完整的人类”这件事情相当自豪。
他问什么说什么。
尤其是在问到有关“引路者”的內容时,他们毫不藏私,说出来的话就跟要洗脑自己的邪教一样。
……对,要是理解成邪教就更通俗易懂了。
埃德加在以前的任务中也秘密臥底过不少以“升神”“进化”“永生”为最终目的的邪教组织。
他在扮演虔诚的信徒向对方询问“哎呀,那我应该怎么跟你们一样”时,是对方最热情的时候。
邪教信徒似乎篤定了自己的信仰非常高级,只要说出来,就没有人不想加入。
这不跟眼前的引路者们一样么。
区別大概是引路者们甚至还丟失了“人味”。
这要放以前,“引路者”绝对是保密级別相当高的內容,他这么隨便问一句都能被相关部门暗中带走。
眼前这些传教者倒像是巴不得他知道进化的好处。
失去了人类的情绪,人类有关权谋、保密、算计的本能也不见了。
也是。
都能和变异生物共享信息了,那这些引路者之间的意识应该也是共享的。
像是集体意识。
单敏中將面无表情:“我们可以看到一部分变异生物看到的画面。”
她接著道:“籽城外也有异变者存在。等窖城民眾跟隨车队撤离后,埃德加上校需要配合我们,用你们的联络方式,让籽城的倖存民眾赶过来,跟隨我们撤离。”
“嗯?什么籽城?”
对方没有人脾气,埃德加放心大胆地明知故问。
这些引路者能和变异生物信息共通,那他们以前的筹谋很多就落了空。
文尼虽然藉助【先知】看到了未来的画面,但大多都是以片段呈现,片段之间也有不同。
不够全面是肯定的。
只能当参考,不能完全依赖。
此刻埃德加跟引路者之间的对话,就不在之前看到的內容中。
他多少得问清楚,三大城这帮引路者对窖城和籽城了解的情况究竟到哪一步了。
这关係到籽城和窖城所有倖存人类的以后。
更何况……眼前几位邪教传教者好像知无不言的样子,正是套情报的好机会。
“埃德加上校。籽城通讯锚点消失,民眾却仍然倖存,且在s级变异生物去接人类时出现了大量异变者。此刻,窖城中也存在数量不小的异变者,两城的人类觉醒方式类似,气味相同,必然有联繫。”
林刻盯著他说:“你们身上的味道,和正常觉醒不同,是因为什么?”
这是埃德加从对方嘴里听到的第一个问句。
林刻少將说这句话时,眼中的绿色好像在……流淌。
“啊?我不知道啊。”埃德加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籽城不是联繫不上了么,你们看见这个莫名其妙的雾没有,这个雾一来,窖城的民眾们就突然觉醒了。至於籽城那边儿,我也头一回听说。”
引路者们不会撒谎,他会撒谎啊。
不承认就行了唄,这两位中將和少將有本事就拿证据出来锤他,他本人又没有出现在籽城的作战中。
“怎么,你们现在跟变异生物成一伙儿的了?”埃德加不答反问。
“成为『我们』后,所有意识都將共享。没有对抗,这是共同的进化。埃德加上校,你在撒谎。”
“我吗?什么时候。”
单敏中將:“奥比塔星终將会合为一体,我们將是为祂开闢新世界的引路者。不要接受其他能量来源,加入我们才是唯一的进化归宿。”
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全身都被包裹在银色的防护服里。
灰绿色雾潮縈绕在这些引路者周围,活像是在演什么代言人的戏码。
可是阴冷感还在顺著防护服往身体上贴,越来越重的雾潮阻挠了天光,天地间都阴沉沉的。
好傢伙。
埃德加心里想,这引路了半天,给谁引路还不一定呢。
无数生命在这片土地上葬送於变异生物之口,甚至现在他们脚下站立的这片土地,就吞没过战士的鲜血。
“怎么……杀了那么多人类之后,现在倒是直接当起大尾巴狼来了?侵略不止包括屠杀,泯灭人类的意志也是。”
埃德加对面前两人道。
他很清楚,这两位长官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埃德加在通过这两个被当做载体的人类跟他们背后的存在对话,表明態度。
他做人是一般,道德底线也飘忽不定,但还做不到转头给敌人当哈巴狗。
“埃德加上校,你这是在违抗命令。”
“我没那个意思。”埃德加忽然笑了,他朝著南侧一指:“不是都说了,人都在南边儿么。我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能量不能量,但我听出来两位长官想要的是人。”
他理了理自己的领口,歪了歪头:“也不用我多说,你们应该也能察觉到人都在哪,就看你们要不要来。”
愿者上鉤。
但能不能顺利离开,就不是这群引路者能决定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