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绿灯了。”
路明非敲了敲中控台。
“別挡道。再不开交警要来查驾照了,你这无证驾驶的黑户。”
老唐如梦初醒,慌忙踩下油门。
帕拉梅拉猛地窜了出去。
“我这是国际驾照!合法合规!”
他揉著发红的脑门,还在小声嘟囔,
“明明,你下手真黑。我这可是龙王的脑门。”
“龙王的脑门也是肉长的。”
路明非靠回椅背,视线落在那个圆筒包上。
“再装,我就把你这罐子顺窗户扔进江里。”
老唐瞬间闭嘴。
脚尖微缩,把圆筒包往腿边死死贴紧,像护食的流浪狗。
后座。
苏晓檣从厚厚的英文资料里抬起头。
她看著前排这两个加起来心理年龄不超过十岁的傢伙,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说。”
“男生是不是每天都这样...精力过剩?”
少女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向身旁的零。
“刚才还装深沉,一副要毁灭世界的架势,现在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零翻过一页笔记。
冰蓝色的眸子没有波澜,视线停留在纸面上。
“多巴胺,和过量的睪酮。”
少女声音清冷,像是在朗读医学报告。
“加上高纯度龙血带来的代谢亢进,缺乏有效的压力释放途径,导致的行为逻辑混乱与退行。”
苏晓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白了就是閒的。”
她哼了一声,
“给他们一人发两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保证比现在老实。”
前排。
路明非眼角抽了抽。
“女侠,我听得见。”
“听见最好。”苏晓檣翻了个白眼。
车轮碾过减速带。
繁华的霓虹渐渐退去,周遭的建筑变得低矮、陈旧。
……
半小时后。
老城区,巷口。
青石板路坑洼不平,两侧红砖墙上爬满斑驳的藤蔓。夕阳將巷子拉出极长的阴影。
深处,便是李老头的小院,
“到了。”
老唐踩住剎车。
路明非推开车门,下车。
苏晓檣和零紧隨其后。
“走啦。”
“真不用我在这儿等?”
老唐手搭在方向盘上,探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巷子。
“不用。”
路明非摆手。
“老师脾气怪。不喜欢车停在巷口,嫌尾气臭。”
“成吧。”
“你不和我去看看我那老师,很厉害的小老头哦。”
“....”
“不了吧,我总感觉这个地方有些刺挠,而且我不想被抓著训练....”
“那你走吧。”
“....”
“我先去分部了。练完早点说,我来接你们。”
说著老唐又忍不住吐槽,
“而且参孙那个憨货这个点,估计还在基地门口要堵我呢。
“他变了人样之后天天穿个古董鎧甲杵在门口,跟个镇宅石狮子似的。基地那帮研究员天天跟我投诉,说上个厕所都觉得背后有杀气。”
路明非轻笑一声。
“人家是忠臣不挺好?”
“忠是挺忠的,但最近都听你话,路兄长路兄尾的...”
老唐摇头嘆气,
“说不定你让他捅我,他都不犹豫的。”
“.....”
“別贫了。”
少年退后半步,摆了摆手。
“路上慢点。有事联繫。”
“放心,稳妥得很。”
老唐咧嘴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车窗升起,引擎轰鸣。
黑色的帕拉梅拉在狭窄的路口熟练地掉头,尾灯化作两抹红芒,很快融入夜色。
..
巷子幽深。
路明非收回视线,转身走入青石板路,苏晓檣与零並肩跟上。
李老头是几天前才回来的。
之前夔门一趟,路明非出远门归来,这老头子就不见了踪影。不仅院门紧闭,连楚子航也联繫不上他。
直到几天前,这扇剥漆的木门才重新打开。
当时路明非意气风发,提著墨剑信誓旦旦要老头子验收一下修行成果。
结果很惨。
即便他没有使用言灵,没有动用权柄,但体魄可是实打实的,
但李老头单凭一根隨手摺下的枯树枝,速度、经验、招法,全方位碾压。
路明非虽然有来有回,但是完全討不到便宜,时不时还因为基本功不牢,被抽了不少破绽,
那一顿削,打醒了少年的膨胀。
他愈发清楚,这老头恐怕身份绝不简单。
那种信手拈来的杀人技艺,绝非普通武师能有。
奈何不爭,怎么样都不肯说,
李老头自己更是只字不提。
走到院门前。
推门。
“吱呀——”
院子里静悄悄的。围墙上,那两只肥硕的狸花猫正团成两个毛球,在夕阳的余暉里睡著懒觉,听到门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葡萄藤下。
李老头躺在摇椅上,手里依旧攥著那个油光水滑的酒葫芦。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起身。
只是微微偏过头,蒙著黑布的脸朝向苏晓檣的方向。
前几天的时候,只有路明非和零来,苏晓檣没有跟来。
“咦?”
老头子忽然坐直了身子,似乎在仔细感知著什么。
他“打量”著苏晓檣,语气里透著几分讶异。
“小丫头,几天不见,骨血倒是脱胎换骨了。”
李老头喝了口酒,嘖嘖称奇,
“这个年纪,一夜之间体魄变强到这种地步的,可不多见。”
路明非把墨剑倚在石桌旁,闻言有些不服气地插嘴:
“老爷子,我之前不也是一夜之间……”
“你不一样。”
李老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摆了摆手。
“你壮的跟牲口一样。”
路明非:“……”
苏晓檣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老头没理会路明非的鬱闷。
他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隨手抽出一桿白蜡木桿的红缨枪,扔给苏晓檣。
“丫头,底子变厚了,以前那些练力气的花架子就不用练了。”
老头子语气严肃下来,
“今天教你真正的杀伐枪术。看好了,只演示一遍。”
苏晓檣立刻收敛了笑意,双手稳稳接住长枪,神色肃穆。
“是,老师。”
长枪如龙,破空生风。
李老头身形佝僂,出枪却凌厉刚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刺、挑、崩、砸,每一击都透著战场上淬炼出的惨烈杀机。
苏晓檣看得专注,一旁的零也静静佇立,目光隨著枪尖移动,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
院角,苏晓檣独自练习。
枪出如龙,汗水很快湿透了衣背,
但少女咬著牙,一丝不苟地復刻著老者的发力动作,一声不吭。
李老头拎著酒葫芦,溜达回石桌旁。
他停下脚步,“看”向路明非。
“小子。”
老头子开口,声音低沉。
“之前的点星、拨云、见月,虽然只是三板斧,但也算够用,不过..”
“断江呢?”
路明非解下身后的墨剑,
“要不要试试。”
“...”
“咳咳,断江之法,稍后再验。”
李老头將酒葫芦放在桌上,发出“篤”的一声闷响。
“去,拔剑。”
“今天,教你这套无名剑法的后续几招。”
